岱顶风景可圈可点之处太多,我们不好一一道来。这儿有天街;这儿还有五花崖上的试心石,那儿只能容一个人爬上去,两块巨石“钩”在一起,容易摇晃,只有心诚的人才可以安全爬过,如果一个人心不诚,石头就会摇晃让其跌入谷底。这儿还有日观峰,曾有无数人在此目睹太阳的两个红色大圆盘“互相吃掉对方”。到这儿的人都不会错过孔子庙,就在离碧霞祠不远处;而从碧霞祠向北更高处有玉皇庙。这里也有“极顶石”,标志着此地是泰山最高处,它还有两个名字:“巅石”和“太平顶”。曾有一座庙[20]建在极顶石上,有一次一位虔诚的官员在此祭拜,据说他发现神仙瞪着眼睛,开口说话,命令他把庙清空,一点点地把它拆掉,然后小心地把土清扫干净,只剩下岩石本身,恢复其原本的素朴面貌。
香客们从圣山上下来时看到的情景。他们的目光越过南岳街的村庄,看到岱庙高大的正殿,以及远处的赤山。此照片底片由凯勒博士提供
幸运的是,关于这位大学者万恭的正史纪传得以保存了下来。
隆庆王申春,黄河泛溢,输道梗湮,天子忧皇,命恭若曰:“汝其治水。”逾夏河成,灌输悉尽,天子怿豫,命恭若曰:“汝其东禋[21]。”于是臣恭以八月禋泰山,报成绩也。余乃历巉岩,逾险绝,抚秦碑,登日观。已乃陟山巅,谒天宫,忽缁衣蹁跹,目瞪足践招余曰:“是泰山巅石也。”余异之,视其上室如锢也,视其下砌如砥也,而恶知夫泰山之巅?又恶知夫泰山之巅之石?余喟然叹曰:“夫泰山擅四岳之尊,而兹巅石又擅泰山之尊,乃从而屋之,又从而夷之,又从而践而履之,今尊贵不扬发,灵异不表见,余过也,余过也!”亟命济倅(济南府知府的属官)王之纲撤太清宫(即玉皇殿),徙于后方,命之曰:“第掘地而出巅,毋刓方,毋毁圆,毋斫天成,返泰山之真已矣。”倅乃撤土,巅出之。巅石博十有一尺,厚十四尺有奇,耸三尺,戴活石焉。东博二尺五寸,厚一尺三寸;西博一尺八寸,长八尺又五寸。夫约泰山而束之,巅已奇甚矣,又摩顶而戴之石,斯上界之绝顶,青帝之玄冠也。余倚活石览观万里,俯仰八荒。远视则扶桑之日曜其东,昆仑之风吹其西;近睇则秦碑若正笏,丛石如群圭,而齐鲁诸阜,圆者似金,直者似木,曲者似水,锐者似火,方者似土,枕青杨之降阙,俯元君之幽谷,而六极之大观备矣。彼巅石不表见几千万年矣,今出之,始返泰山之真而全其尊。后来览观者,尚毋刓、毋毁、毋斫天成,务万世令返其真而全其尊,以毋得罪于泰山之神,其缁衣蹁跹意乎!缁衣余问何许人,何所受之告余?默而不答。噫!我知之矣,盖缁衣受之碧霞,碧霞受之太君,太君受之上清,上清受之元始,元始受之寥冥之祖。
我们不打算再去描述那些室内进行的仪式,而是专注于为五岳所独有的罕见的祭祀活动,特别是那些只在某一特定历史时期才在泰山上举行的祭祀活动。为简略起见,我们来读一下大约1900年前的一段记录,那时光武帝在位,而彼拉多[22]此时正是罗马帝国的第五任朱迪亚[23]总督。
当时光武帝正面临着重新安定天下的任务。他对于自己的宗教义务极为关注,认为自己有愧于赤眉军(大都是泰安人),也有愧于泰山神。
我们不妨设想一下他的祭祀大典的进程。山顶灯火辉煌,火光映照出人们的身影,皇帝身着龙袍走出行宫,随后是行进中无声的动作,接下来,怪异的祈祷声在子夜时分寂静的夜空中回响,到了即将天亮的四更时分,在15个地方同时以红牛祭祀泰山。有关“封禅”的记载可能对我们有所帮助。
光武帝三十年(54年)二月,众臣纷纷奏议皇帝封禅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