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也有人能会此,
须知书画本来同。[11]
那位右都御史留宿在靠近衡山山顶的地方,尽管狂风把上封寺的门窗刮得嘎嘎作响。第二天早上,他穿着狐皮裘服登上了高处,极目远眺那儿的风景。“由于北风很大,中午没有出汗。”我们还是用他自己的话来描述吧。
劲风终夜,震撼户牖。僧云四时长然,虽盛夏亦拥衾,当昼无汗。
一个香火很旺的南岳神龛
接近南粤山顶的南天门。站在门右面的是个和尚,站在门左面的是大学生肖某。这张照片是在有雾的时候曝光拍摄的。盖洛 摄
我可以为此作证,因为我们是在“盛夏”的时候去登衡山的,风照样把门窗吹得嘎嘎作响。至于和尚在任何季节都不出汗,我们也完全相信,因为他们既不在田里干活,又不在屋里纺纱。御史的笔记告诉我们,他在各个寺庙里都做了通常的祭拜仪式。这本笔记是否专门编来给公众阅读的?塞缪尔·佩皮斯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一切,他对于布道文、戏剧、造船、女人、衣服和音乐的看法,尽管看上去像是一个奇特的大杂烩,但他至少还是经常去教堂,而且丝毫没有怀疑他这样做是否跟他生活中其他的事情不太合拍。但是顾璘御史的笔记中并没有东西可以证明他的感情是不真挚的;他在山上进行探索,并登上最高的山顶时是真诚和热情奔放的,而且他说只有这样才能欣赏真正的美景,这跟拉斯金的观点大相径庭。在山上的另一处地方,他“俯视四极”。另一方面,他经过“灵岩怪石僧寮佛宇;深者仅托涧阿林坳之间,可一睹而穷”。在他的书中不时地可以看到一些动人和富有诗意的描写。
有溪迢迢,夹崖而出,触石澎湃,声自远至……积雪缟地,间有山茶杂生,含萼未吐。
有一天,他爬了20里的山路,直至精疲力竭,走不动为止。但他很高兴能在一个空房间里借宿,并且在瀑布声中安然入睡。他翻过了西山,过了南台,最后终于看到了山下的平原。在那儿,他就像罗得的妻子那样回头望了一眼,[12]“我看到了一个树木繁茂,翠绿欲滴,无边无际的世界”。
那是一次少见的热爱大自然者的访问。普通的香客来衡山时都是沿着一条标志显著的路去看老一套的那几个景点,在八月里花不了一天就可以从山底登上山顶,然后再下来。我们自己的衡山之行虽然没有因拜泥菩萨而分心,但却因观察那些香客本身而变得活泼有趣。在从长沙来的路上就遇到了一些香客,但也有普通的旅人。就是在山脚下那个有很多寺院的集市城镇,也有一些赶集和做普通生意的人。还有旅游观光者。英国的切斯特无疑有在大教堂朝拜的访客,但它还有比这多20倍的人是来观赏罗马人建造的城墙和古色古香的街道的。即使没有那些朝圣者,它也会是一个繁荣地区的商业中心。南岳街这条位于衡山脚下的祭拜街也是如此。然而在我们即将踏上的那条神圣道路上,促使每一个人去走那些石阶和爬那些斜坡的只有一个目的——祭拜。
正是这种目标的一致性将大多数的区别都扔到了一边。“香客们”的极端热忱暂时消除了社会地位和财富的差别,这就像是在政治运动中,百万富翁跟乞丐可以在一起游行。观察虔诚的香客人流就是观看各种不同的人都被吸引到这儿,并在这一天里被最深层的生活和宗教力量团结到了一起。人流中会有强烈的性格对比,占绝大多数的真诚信徒中偶尔也会有一些可笑的人物,少数滑稽的角色,但很少会有坏人和危险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