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在泰安度过一夜大概不会觉得失望,或许即使在这样一个圣城里,也可像一个生性喜欢纵情声色的官员那样,招来舞女,饮酒作乐。另一方面,虔诚的朝圣者可以在这个夜晚净化自己的心灵,并如巡抚朱克达(ChuK’o-ta)那样默念:“一大早,我就穿戴整齐,去岱庙祭拜。”他穿着朝服在岱庙敬神之后,精神为之一振,然后又登上通向圣山顶峰的阶梯。至于我自己,我是在前一天晚上翻开了《圣经》,从《以赛亚书》第四十四章开始,上面写的是:
上帝如是说:“我是首先的,也是末后的:除我之外再没有真神。除我之外,岂有真神吗?诚然没有磐石;我不知道一个。”制造雕刻偶像的尽都虚空。他砍倒香柏树,把一份烧在火中,把一份烤肉吃饱,并用剩下的作了一神,就是雕刻的偶像。他向这偶像俯伏叩拜,祷告说:“求你拯救我,因你是我的神!”他以灰为食,心中昏迷,使他偏斜,他不能自救,也不能说:“我右手中岂不是有虚谎吗?”[3]
然后,我又想到古代的人们针对这同一个问题是怎么回答如何做准备的。一个“诗篇”作者曾经问道:“谁将登上主的圣山,并站在主的圣地上呢?”对于这个问题,他受到启迪之后的灵魂做出了回答:“他必须有一双干净的手和一颗纯洁的心:他的灵魂未曾追求过虚荣,并且从未发过伪誓。这样的人才会得到主的保佑,并进而得到主的拯救。”我们记起了那个伟大的朝圣者,想起他是怎么坚定不移地向耶路撒冷前进,结果最后一次进城之后,发现那里的圣庙已经被亵渎,而真心崇拜上帝的人并不受欢迎。自古以来,教士们都是如此盲目。
从圣城到登山盘路大约有三里的路程。从其他任何地方出发很可能要更远,因为一个恪守旧习惯的道士轻易不会从北门出城。那样会让邪恶的幽灵或力量进入城门或附身,因而他总是走东门或西门,然后再转身向北。但是在泰安,神圣的泰山就在城的北面,城北门的出口正好可以接受泰山播散出的祥瑞之气。这样朝圣者可以先穿过岱庙,然后再穿过名为岱宗坊的大门。如果奢侈一点,他还可以乘坐一种独轮车,也称手推车,直至一天门坊[4],那里建有一组庙宇,到了这里就意味着朝圣者登山过程的开始。
朝圣的路线有很多。从大马士革和开罗到麦加的朝圣路线(没有朝圣过的穆斯林早就死光了)已为人们所熟知,就像古代从温彻斯特到坎特伯雷的朝圣路线一样。但在这儿,人们不必跋涉几百里,只须向上攀登几里的路程。这恰似从印度尼西亚的米纳西女神庙出发,去攀登马都拉[5]城上方的小山。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条路是给装了顶棚的,从山脚下的神庙向上望那条有顶棚路的景象是很壮观的,但是只有虔诚的教徒才可以攀登。而在这里,通向极顶的道路是开放的,大门不会对任何人关闭,无论后者有什么样的国籍、肤色、宗教信仰和目的。山路就建在几千年来不断被人践踏的石头或不断与草鞋或**的皮肤接触已被磨光了的岩石上。山路最陡峭之处有10~12英尺宽的巨大台阶,都是由单块的巨石构成。上了年纪的人或生性傲慢的人可以坐着轿子上山,游客穿着皮鞋走台阶,而朝圣者则赤着双脚,在圣地上行走,而更谦卑的人则跪着爬行。看着一个虔诚的香客从岱宗坊一路默默地走来,经过十八盘,来到暴烈的秦始皇所立的无字碑前,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大概他心里在想,自己吃多大的苦头,就会得到多大的祝福。
神圣泰山上的尼姑们从美国佬的镜头中逃走
世界上最有名的一座牌坊——泰山脚下的岱宗牌坊。盖洛 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