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老经常被邀请进宫。一次,当武则天女皇请他去的时候,他却宁愿死去,当然是暂时的。当时正是大暑,因此“他的身体生出了蠕虫,散发出臭气”。女皇不得不放过了他。几年以后,他在恒山复活了,可是当另一位皇帝的钦差大臣又来请他时,他立刻“咽气”了。那位大臣“焚香宣天子”,也就是说,他烧了香并把这件事报告了天子。根据以往的经验,烧香是一种很好的卫生预防措施。第三次是两位大臣前来邀请,他们还带着皇帝的亲笔信,上面加盖了玉玺。果老接受了邀请,坐在一顶轿子里接见了王公大臣。他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什么也不吃,只是屏息以待。可是酒触动了他,他说自己只能喝两大杯酒,他的一个徒弟可以喝十大杯。在皇帝的要求下,他的徒弟也被叫来了。这徒弟从天而降,突然来到了他们中间,看上去大约16岁,是个面目清秀的男孩。皇帝看到他一口气喝下了一大壶酒很高兴。当这个徒弟一口气喝了大约十大杯以后,果老说:“不可更赐,过度必有所失。”这些话只是让龙颜上出现了一丝笑容,明皇(对玄宗皇帝的通俗称呼)催促他再喝一些。突然,酒从那个徒弟的头顶冒了出来,流到了地板上,与此同时,那个男孩变成了一个金榼。皇帝和他的后妃们见到道士的徒弟消失了,只有一个金榼站在他们面前,都感到非常震惊和疑惑。经过检查,发现这个酒樽来自集贤院(就是皇帝接见果老的地方),正好能盛十大杯酒。
经历了许多其他奇遇后,皇帝带着果老去打猎。在咸阳附近,皇帝捉到了一只鹿,命令厨子烹之。果老说:“此仙鹿也,已满千岁。汉武帝元狩五年,臣曾侍从,畋于上林,获此鹿,乃放之。”玄宗不相信他的话,认为这么长的时间里,它一定会被别的猎人捉住。可是果老在鹿的左角后面找到了一个约有两寸宽的铜牌,上面显然有保护它的符咒,除了皇帝以外没人能伤害它。
玄宗对这个故事与武帝有关表示怀疑,就询问那次打猎的日期,果老马上告诉他是853年以前,叫来天文官一算,这个日期是正确的。最后,这位隐士以年老多病为理由请求引退,皇帝给了他300匹丝绸,派人把他送回了恒山。后来,皇帝又派人去请他,可是果老厌倦了宫廷生活。他死了,被徒弟们埋葬了,后来他的尸体消失了。为了纪念他,皇帝修建了栖霞观。
上述的一切都发生在唐代。1000年以后,在清朝,“无忧无虑的”李御在科举考试落第以后,“冒风雪”从千里之外赶到了恒山。他以三件事而著称:饮酒、赌博和幽默。他写了三本书,其中一本是《张果驴迹辩》。因此,果老在数百年里始终没有被人忘记,现在的文章里还提到他的名字。李御的另两本书的名字很有品位,一本是《三十三松记》,另一本是《烧雪夜钞》。他肯定有独特的个性,因为他把自己在寺院里的房间命名为宝叶,饮酒的时候唱悲惨的歌,害得听到这首歌的人痛哭流涕,“思母”并回家了。
朱万宝(ChuWanPao)有一段解答有关恒山疑惑的文字。说来也怪,他表达了自己对于部分细节的怀疑,例如对果老的驴子。“这是我的职责,既然我在大同府任职,就应该揭示这座山的真相。”那么就让我们从不朽的虚幻中转开,看看下面的内容吧。
皇帝一次又一次地拜祭,不是在遥远的地方,而是派一名侍卫官代表皇帝宣读祷词:
神圣的北方之神,
统治着北方,
和昴星相配,
统治着汉朝的领土。
在上帝的授命
和你的保佑下,
我成了皇帝。
特派侍卫官前来献祭。
如果你接受它,
我将感到非常荣幸。
操练士兵的一种阵式叫作恒山长蛇阵,有两个头和一个身体。如果一个头受到攻击,另一个头就会相救;如果中间受到攻击,两个头就会相救。按照当地官员的引证,军事家孙子就是这么说的。孙子在他的《孙子兵法》中提到了率然,一种行动非常突然而又迅速的蛇。北岳早就被认为是守护神,因此在那里发现的蛇也受到尊崇。
恒山的名字直到汉文帝(公元前179—公元前157年)即位时才发生了改变。改变的原因是为了避讳文帝的名字,因为他的名字叫刘恒。宋代真宗皇帝(998—1022年)在位时,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北岳恒山的其他名称也许应该受到关注,《舜典》中称北岳,《禹贡》中叫恒山,《周礼》则称镇山。唐代元和年间(806—820年),恒山的名字变成了镇岳,《水经注》中又改称元岳。4世纪的时候,它也被称为阴岳以及茂丘。根据唐代历史,820年恒山被正式命名为镇岳,第一座北岳庙便建在了曲阳。
最后,我们读到了序言。最早的序言是王浚初撰写的,他使用的是四六句,每句交替使用六个字和四个字。这种精致的诗歌(或是散文?)形式我们无法复制,可是我们能够简要介绍一下开头几段的要点:
盖闻天辟洪蒙之宇,五岳并奠坤舆。人传浑噩之书,千载犹推晋乘。惟冀州与青、雍、荆、豫,同据上游;故恒山偕岱、华、衡、嵩,咸称重镇。十有一月之望秩,肇自有虞。
就像我们先前指出的那样,中国人在几百年间统治着这座山所在的领土,但是在后晋时期(936—947年),这块领土落入了鞑靼人手中,宋朝时又被蒙古人夺取。从此便有了飞石的故事。我们并没有对《恒山志》失去信任:
明禋久阙于冬巡……乃以登高作赋之大夫,谋及穷愁著书之寒士,猥承授简,勉事操觚。《地志》《水经》,颇肆搜罗之力;山臞野老,不辞咨访之劳。思倍苦于含毫,技实穷于刻楮。仅同寒日,幸及杀青,削藁非惭,灾梨是惧。……倘有如椽之笔,弁以珠玑;讵惟敝帚之藏,荣于华衮;山灵其永有耀哉!
我们叹息着放下了这部地方志,躺下睡觉了。我们觉得吃下去的那些非常难以消化,作品会给我们带来一个可怕的梦魇。明天我们就要登山,并亲自去探索。
[1] 塞维涅侯爵夫人(MmedeSévigné,1626—1696)是法国著名女作家,生于勃艮第贵族世家。她写给女儿的信札因其内容丰富和行文之美而成为不朽的文学作品。
[2] 圣西门(DucdeSaint-Simon,1675—1755)是法国最著名的散文家之一。他一生的经历十分丰富,长达41卷的《回忆录》奠定了他在文坛中的崇高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