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早年崇尚佛教和道教的精义,但是随着阅历的增长和对人生的体悟,他越来越对这些玄妙莫测的东西感到疑惑。如前所述,人生不能为了成为圣贤而成为圣贤,自古以来的圣贤都是为了天下苍生而祈望不休,从而成为圣贤。可以说,佛教和道教的修行,却使得王阳明体悟到了佛教和道教的局限之处,从而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人生道路。
晓谕禅僧,以求孝养
之后第二年,王阳明搬至钱塘江(今浙江杭州)西湖侧畔静养身体。众所周知,西湖以风光秀美闻名天下,附近的名胜古迹和名寺古刹也是数不胜数。前面提过,王阳明一生走遍大江南北,在很多地方留下自己的脚步,而独独钟情于古刹庙宇,一旦经过必然少不了去参观一番。
一日,王阳明在一个叫作虎跑寺的古刹中游览。就在这古刹中,果真又遇到一个禅僧。这位禅僧在此坐关三年,三年来一语不发、一物不视,人都称奇。王阳明获悉此事后,对着参禅的禅僧立刻厉声呵呼:“这和尚口巴巴说什么?终日眼睁睁看什么?”
这位禅僧被吓了一跳,对着王阳明略施一礼,然后才说:“我在此平心静气坐关三年。你为什么却说我‘这和尚口巴巴说什么?终日眼睁睁看什么’呢?”
王阳明不理这话茬,转过话头却问道:“你是哪里人?”
禅僧答道:“我本是河南人,现离家已有十余年之久。”
王阳明再问:“你家中难道就没有别的亲戚朋友了吗?”
禅僧答道:“只有一老母,只不过现在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王阳明追问:“那你是否曾想念在家里牵挂着你的母亲呢?”
禅僧回答道:“怎么能不想念呢!虽然每日一言不发,但是我在心里默默想念。虽然终日目不视一物,但是母亲的形象在我心中却越发的真切!”
说到这里,禅僧恍然大悟,于是合掌连忙致谢,并说道:“檀越之言,实在是高论!请先生再说详细些!”
王阳明继续说道:“父母和子女间的感情是人之常情,作为人,又怎能随随便便就将它摒弃。你今日想念母亲的念头已经萌生,就是你的原本真性的再次发现。终日枯坐只能使你的心绪越发芜杂混乱。”
王阳明反复以孝养老母的道理训诫这位禅僧,未说完,禅僧就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说道:“檀越的故事真是太好了。我明天一大早就返回老家,以后好好孝养父母!”
第二天早上,王阳明再去虎跑寺,禅僧已不见踪影。其他留守的和尚告诉王阳明,昨日的禅僧一大早担着行李,人已经返回河南老家了。
王阳明听闻此事后十分高兴,说:“看来‘此念生于孩提’对于禅僧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呀!实在是灵验得很呢!”
如上所述,禅僧幸遇王阳明,受到他的训诫,终于选择返回家乡孝养老母,这正是人性中最本真的孝悌观念的影响所在。但是,就在这后不久,王阳明又萌生遁世的念头,企图过隐士般的生活。把这件事情和他训诫禅僧的事情进行对比,我们也会感到,其回归圣贤的道路也绝非是那样坚不可摧的。
始论经世思想
这些考题大部分都是针对时局的实实在在的问题,从乡试的试题题目也可以看得到王阳明先生颇具经世之才,以及对佛道二说的态度,那就是探求如何学以致用。王阳明中年时代写作的文章已经达到了巅峰,到了晚年,他更注重达意,在文章修辞上颇为考究和着意,一点也让人感觉不出来有粗制滥造之嫌。
众所周知,思想和学术上的进步主要依靠一步一步,日积月累,最终走入最高境界。因此有人认为,王阳明先生著述的精微所在正是其晚年大作,而此时《王阳明全集》所记载的山东乡试中的全部题目仅给人以秀逸之感。
终以圣学为己任
同年(1504)九月,王阳明被重新委派职务,调任为兵部武选清吏司主管。王阳明不得不从山东返回北京就任。当时的学者都耽爱陈腔滥调的复古文潮,根本就不知道经国利民的实用之学究竟为何物。
在当时的大背景下,由于“师道久矣”而有荒废的倾向,而王阳明如此大的动作,必然会招致同僚们的非议,说他以此博取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