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从朱宸濠六月十四日举逆旗至七月二十六日被擒,前后四十二日。王阳明先生从七月十三日于吉安府起马,到二十六日成功,才不过十四日时间。自古勘定祸乱,没有更如此神速的了。后世人只看见成功之易,殊不知这都是因为王阳明先生擘画之妙。
这一日门生邹守益,进来恭喜王阳明先生打败朱宸濠,说道:“我为老师成就百世之功而万分欣喜,您此举必将名扬千载!”
王阳明先生说道:“何敢言功!我昨晚睡了第一个安稳觉。在未获得捷报之前,我经常是夜不安寝,如今这一切终于完满结束了。”
为了抒发自己的喜悦之情,王阳明先生赋一律诗(《波湖战捷》)道:
甲马秋惊鼓角风,
旌旗晓拂阵云红。
勤王敢在汾淮后,
恋阙真随江汉东。
群丑漫劳同吠犬,
九重端合是飞龙。
涓埃未尽酬沧海,
病懒先须伴赤松。
这一天王阳明先生传令班师返回,暂回南昌城。城中听闻官军凯旋,军民围观的人不下万数。朱宸濠坐在小轿之中,其余的贼党都锁在囚车内,前后军兵拥卫,一个个枪刀出鞘,盔甲鲜明。行至中街,两旁观看者欢声如沸,莫不表祝贺之意,说道:“我等今日终于脱离日月倒悬之苦,这些都是仰仗王阳明大人啊!”
王阳明先生到都察院下马。大会众官商议,对在剿灭宁王朱宸濠和世子的战役中立下功劳的郡王、将军、仪宾、伪授大师、国师、元帅、都督指挥等进行划分和敲定。这工作分派给御史谢源、任希儒,由这两位大员在审验明白后制造记功册。
待一切整备妥当,王阳明先生于三十日上捷报。
后人有诗一绝,诵王阳明先生此时之功,全诗云:
指挥谈笑却莱夷,
千古何人似仲尼。
旬日之间除叛贼,
真儒作用果然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阳明先生呈报的有关宁王朱宸濠反叛的报疏送达朝廷后,被兵部尚书王琼看见了。王琼邀请五府六部大臣,于左顺门召开会议。此次会议的众大臣中也有曾私底下接受宁王朱宸濠贿赂、与他私下暗通的,也有见宁王势大,怕他日后成事的。这伙人个个都持观望态度,但是谁也不敢明言朱宸濠有谋反之意。
王琼正色言说道:“朱宸濠这个逆臣贼子素行不义,今日仓促逆天造反,实在是‘蚍蜉撼大树,自取灭亡’。都御史王阳明则占据上游,他必能知晓贼子野心。不日定当有捷报给朝廷,其请朝廷军队出京征讨,这是一个彰显兵威的好时机。”
于是王琼连续给朝廷上了十三道奏疏,其目的主要如下:首先请武宗皇帝削去朱宸濠的属籍,昭告天下朱宸濠为逆贼。但有忠臣义士能举义兵、擒反贼宸濠者,封以侯爵。先发制人,先将通贼逆党朱宁、臧贤逮捕送至法司正罪,又传檄文至南京、两广、浙江、江西各地的军队,约定分据要害,一齐剿杀。
与此同时,朝廷立刻委派安边伯许泰为总督军务,担任总兵官;委任平虏伯江彬、太监张忠、魏彬倶为提督官;委派左都督刘翚为总兵官;委派太监张永赞画机密,并体勘宸濠反逆事情。
兵部侍郎王宪督理粮饷,先前往江西征讨,行至临清地方,听闻江西有捷报传来,说道:“宁王朱宸濠已经被擒获。”许泰、江彬、张忠等闻之,嫉妒王阳明先生之伟大功勋,且羞耻于自己无功可陈。于是他们密疏请御驾亲征,顺便游览南方景致。武宗皇帝大喜,于是自称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往江西亲征。虽然此间朝廷的大臣竭力劝阻,但是新登基不久的武宗皇帝哪里听得进去,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一些大臣继续谏言,则被正在兴头上的武宗皇帝下令廷杖而死。此情此景,朝廷内外谁还敢再多言!
武宗皇帝的御驾于是一路进发。大学士梁储、蒋冕奉命跟随护从。
九月十一日,王阳明先生于南昌启程,将朱宸濠等逆党囚禁在牢狱中。然后派遣下官给朝廷上疏。略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