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爱是最为尊敬王阳明先生的一个人,也是最笃信先生学问的弟子。
正德八年(1513)春天,王阳明先生42岁,在越中居住。
王阳明起初打算到家之后就与徐爱同游天台雁**山水,但由于家人和乡亲的牵绊缠身而被耽搁下来。
到了五月末,王阳明与徐爱等数友相约,等候黄绾未至,于是几个人从上虞入四明山,观白水,寻龙溪之源;登杖锡,至雪窦,上千丈岩,以望天姥之华顶,他们打算于此地取道奉化至赤城,然恰逢长久干旱,山野天地都龟裂不堪,众人惨然,都闷闷不乐,于是又从宁波一同回到余姚。
黄绾以书迎王阳明先生,王阳明先生在回信中写道:“和诸位朋友一起的这次旅行,我有一些心得,但是没有大的体悟。其中最让我觉得遗憾的是黄宗贤没能同行。年轻的后辈们习气已深,虽有美好品质,但是却逐渐消失殆尽。此事正如浪里淘沙,会有见金时,但眼下暂时却还不能得到。”
王阳明此番游玩虽为山水,实则注意教化徐爱、黄绾二弟子。王阳明先生所点化的门生最有收获的时候就是在登游山水间聆听王阳明先生的感悟的时候。
讲学盛况
滁州地方山清水秀,是名副其实的名胜佳地。王阳明在此地监督马政。滁州地方地理偏僻,王阳明的官务也因而闲散。王阳明白天与门人遨游于琅琊境内的滚泉之间,夜晚环绕龙潭而坐者数人,其歌声震彻山谷。诸生随地请教,王阳明先生就当今时事教化之,每个人都有大的收获,于是踊跃歌舞乐之。旧学之士,亦来此地增进学养。
可以说王阳明先生从游者众是从滁州开始的。
省察克治
孟源问:“静坐中思虑纷杂,不能强禁绝!”
王阳明回答道:“纷杂思虑,也是不能够强禁绝的;只就思虑萌动处省察克治,到天理精明后,有个物各付物的意思,自然精专无纷杂之念。这正是《大学》所谓的‘知止而后有定’。”
孟源打算依靠静坐而除去繁杂之念,而王阳明先生的谕示则表明,通过动静一贯的修炼才能达到最好的境界。思虑萌动是我们的常态,为何要强加禁止呢?唯有顺合天理才是正道。静坐的功夫有时并非无益,但专依此计则容易陷入枯禅之偏颇。
惜别诸友
正德九年(1514),王阳明先生43岁,继续留任安徽滁州。
四月,王阳明先生被朝廷升为南京鸿胪寺卿。滁阳诸友依依惜别,送至乌衣江,不能忍别,留居江浦,目送王阳明先生渡江。
为敦促他们早日归去,王阳明先生填词道:
滁之水,入江流,江潮日复来滁州。
相思若潮水,来往何时休?
空相思,亦何益?
欲慰相思情,不如崇令德。
掘地见泉水,随处无弗得。
何必驱驰为?千里远相即。
君不见尧羹与舜墙?
又不见孔与跖对面不相识?
逆旅主人多殷勤,出门转盼成路人。
上词中其真挚情感令人佩服。
教导法大变
五月,王阳明抵达新任所南京。
不几天徐爱也来到南京,师徒同门之间的交流日益亲密。黄宗明、薛侃、马明衡、陆澄、季本、许相卿、王激、诸偁、林达、张寰、唐俞贤、饶文璧、刘观时、郑骝、周积、郭庆、栾惠、刘晓、何鳌、陈杰、杨杓、白说、彭一之、朱箎等,同聚师门,朝夕相处琢磨讲学之道,砥砺不懈。
与此同时,有人对之评论道:“在滁州游学的弟子中有不少人喜欢空谈阔论,也有人事实上已经背离王阳明的学说了!”
王阳明先生对此的回答是:“我多年来一直打算惩世俗之卑猥污浊,导引学者多就高尚幽远之法,以救时弊。今见学者渐有流入空远玄虚,为求超脱新奇之论,对此我的确有些遗憾。因此现在我在南京论学的时候,只教学者存天理、去人欲,这些都是为了省察克治实功。”
可见,王阳明先生的反思是时刻进行,且不断发生改变的。
辨明仙佛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