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新皇帝的圣旨后,王阳明于六月二十日即刻启程,打算途中取道钱塘,但是由于朝廷中的辅佐大臣们嫉妒王阳明的显达荣耀,就设计阻拦,科道官对之颇为不满,于是这帮大臣们对新皇帝建言,以为“朝廷新政,武宗国丧,资费浩繁,不宜行宴赏之事”。
王阳明一抵达钱塘,就给皇帝上疏,恳乞皇帝能够同意自己顺道归省故乡。
朝廷这次很快就回诏同意王阳明返乡归省,并擢升其为南京兵部尚书和参赞机务,御赐蠎衣(锦绣衣——原作者注)佩玉。其御赐的待遇在当时是极为隆重的,惹得其他臣僚嫉妒自然是难免的事情。
王阳明在写给皇上的《乞归省疏》中写道:
臣自两年以来,四上归省奏,皆以亲老多病,恳乞暂归省视。复权奸谗嫉,恐罹暧昧之祸,故其时虽以暂归为请,而实有终身丘壑之念矣。既而天启神圣,人承大统,亲贤任旧,向之为谗嫉者,皆以诛斥,阳德兴而公道显。臣于斯时,若出陷阱而登之春台也,岂不欲朝发夕至,一快其拜舞踊跃之私乎?顾臣父老且病,顷遭谗构,朝夕常有父子不相见之痛。今幸脱洗殃咎,复睹天日,父子之情,固思一见颜面以叙其悲惨离隔之怀。况臣取道钱塘,迂程乡土,止有一日。此在亲交之厚,将不能已于情,而况父子乎?然不以之明请于朝,而私窃行之,是欺君也;惧稽延之戮,而忍割情于所生,是忘父也。欺君者不忠,忘父者不孝:故臣敢冒罪以请。
上书可以看作是王阳明之前忠君孝亲思想的余韵。
神仙养生论
同一月,王阳明在京城与门生陆澄(字符静)谈论养生之道,言道:
京中人回,闻以多病之故,将从事于养生。区区往年盖尝毙力于此矣。后乃知养德、养身只是一事。元静所云“真我”者,果能戒谨恐惧而专心于是,则神住、气住、精住,而仙家所谓长生久视之说,亦在其中矣。老子、彭篯(神仙学说的祖师)之徒,乃其禀赋有若此者,非可以学而至。后世如白玉蟾、丘长春之属,皆是彼所称述以为祖师者,其得寿皆不过五六十。则所谓长生之说,当必有所指也。元静气弱多病,但宜清心寡欲,一意圣贤,如前所谓“真我”之说;不宜轻信异道,徒自惑乱聪明,毙精竭神,无益也。
王阳明以上言论立足于圣贤学问的立场上,反复就养德养才展开细致的讨论。
这年八月,王阳明终于了却了多年的夙愿,得以回到故乡越中地方,直到56岁的这几年间一直都在此居住。
衣锦还乡
九月,王阳明回到祖地余姚拜祭祖先。
在归省祖茔期间,他回到了瑞云楼,那是王阳明出生的地方。对于王阳明而言,这也是收藏他的胎衣的地方。
王阳明自然免不了要痛哭一场,许久才停下来。在王阳明一生中,他的生身母亲怀胎十数月才得以分娩,然后早早过世,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一辈子疼爱王阳明的祖母也是如此,祖母去世的时候,王阳明不在家乡,也没赶得上参加祖母的葬礼。如今回到故地,物是人非,难免一番唏嘘感慨。
回到故乡,王阳明自然也免不了平日与宗族亲友宴游,随地随时受邀指示良知。钱德洪昔日里曾听闻王阳明先生在江西的江右地方讲过学,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前来登门拜访。
在当地,仍有一些老顽固将王阳明少年时代的豪迈不羁以及任侠纵游的事情,拿出来进行质疑。他们听说王阳明如今的道学修养却高深莫测、成就斐然,认为这些评价根本就不足以采信。
钱德洪得知这一情况,连夜去观察王阳明的举动。通过自己的判断,他认为王阳明如今的高深学问的确并非杜撰,然后力排众议,在获得家中父母的同意后,率领两个侄子大经、应扬及郑寅、俞大本一干人等,通过王正心的介绍拜见王阳明,请求加入王阳明的门下,成为他的座下弟子。
第二天,夏淳、范引年、吴仁、柴凤、孙应奎、诸阳、徐珊、管州、谷钟秀、黄文涣、周于德、杨珂等总共七十四人都前来拜见,一起来倾听王阳明有关“良知”的教养讲座。
因武功获官“新建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