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二十日,王阳明的大队人马返回到南赣地区,期间协助围剿的各路军马也都散遣返回原地。回归到自己原本任职的地方,王阳明很快就下令全城张灯结彩,摆酒设宴,好好地款待随军征剿的广大将士们,与此同时还在城里贴了一张告示,所写内容如下:
督抚军门示:
来贼寇抢攘,时有出寇掠,官府兴兵转饷,骚扰地方,民不聊生。今南安贼巢,尽皆扫**之,而浰头新民皆又诚心归化,地方自此可以无虞。民久劳苦,亦宜暂休息为乐。乘此时和年丰,听民间张灯鼓乐,以彰一时大平之盛。
王阳明在全城庆祝的宴会上,将池仲安招呼到自己跟前,说道:“你的哥哥诚心归降,本院也为他能够深明大义感到由衷的欣慰。我听说卢珂的党羽平时老是与你们作对,虽然卢珂本人被关在大牢里面,但是其党羽有可能会心生怨恨,与你们为难。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无法预测,今天我就放你暂时回到浰头,帮助你的哥哥防守。把我的话转告给你的哥哥,小心严备决不可因懈弛失事。”
池仲安十分感动,跪下磕头。王阳明又派遣指挥俞恩护送池仲安回去,并摆酒设宴给他们送行。回到浰头后,池仲安一干人等也是大喜过望,盛筵设款。池仲安又对大哥池仲容大力赞扬了王阳明散兵安民的举措,以及遣归协守的期许。每每到激动处,无不以手加额,恭谨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一次,池仲容和黄表在寨内会饮。酒喝到一半,他忽然叹道:“我们如果早点遇到王阳明大人,就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黄表道:“你们都是新宠之人,说起来真是不识好歹。如今官府对你们一干人等待遇甚厚,况且还给你们荣华富贵,你们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处之泰然呢?不管怎么说,论礼都应当亲往王阳明大人处致谢来表示我们的诚意。”
随行的一位使者也插话道:“黄大人说得十分正确。更何况那卢珂一伙人日夜在牢中受尽折磨,说你们谋反有据。官府若去拘传你们,说你们断然拒命不来,还说何不试着拘传印证一下。根据你的来与不来便能证明你是否造反。”
池仲容答道:“如果王阳明大人真的来唤与那卢珂当面对质,我岂有不去之理?”
黄表又进言,说道:“今天如果王阳明大人拘唤,你突然亲自前往叩谢,那么不消片刻就可以拆穿卢珂等人的罪恶。官府必然相信你而不采信于他。再说那卢珂等人诈害你是言之凿凿的事情,诛杀他们只不过是时间上早晚的事情。”
这时,在座的其他池仲容的亲信贼首,也纷纷从中力劝斡旋。池仲容相信了黄表的话,于是对众人说:“若要伸,先用屈。输得起自己,才能赢得他人。卢珂在赣州玩的伎俩,也须由我亲往将其戳穿。”
接下来池仲容便制定计谋,选出麾下好汉以及随身亲信者总共有九十三人,一伙人一起来到赣州。然后池仲容让所带人马大部分留守在驿站待命,自己则只带了几个亲信随从来拜见王阳明。
王阳明对池仲容好言安慰,然后询问了此行所带人数。
池仲容答道:“跟着我一起来的仅有九十多人。”
王阳明:“既然有九十多人,那就要选个宽敞的地方去留宿。”
王阳明问身边的军官:“哪里最为宽敞?”
中军官回禀道:“目前就只有祥符寺这个地方最适合居住了。”
王阳明于是对池仲容说:“那就引你们去祥符寺居住怎么样啊?”
接着,王阳明又问:“跟你一起来的人如今都在何处呀?”
中军官不等池仲容开口,便代他回禀道:“众人现在都在一个叫作屯的教场中呢!”
王阳明佯装生气地说:“你们都是新投靠我的民众,不一起来见我,却扎营于教场,莫非在疑心本院我吗?”
池仲容惶恐叩首道:“我们只是找了那块空地暂息,一切还要听王大人您的发落,我们哪敢有其他的轻举妄动呢!”
王阳明对池仲容说:“本院今日里为你昭雪沉冤,要洗心革面成为良民也是不容易的事情。希望你们悔过自新,本院以后自然还会有重用你的地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