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王阳明给皇帝上疏请求告老还乡。
此次上疏中如是写道:
臣自往年承乏南、赣,为炎毒所中,遂患咳痢之疾。岁益滋甚。其后退休林野,稍就医药,而疾亦终不能止。自去岁入广,炎毒益甚。力疾从事,竣事而出,遂尔不复能兴。今已舆至南宁,移卧舟次,将遂自梧道广,待命于韶、雄之间,夫竭忠以报国,臣之素志也。受陛下之深恩,思得粉身齑骨以自效,又臣之所日夜切心者也。病日就危,而尚求苟全以图后报,而为养病之举,此臣之所以大不得已也。
上疏递交给朝廷,可惜依然没有得到皇帝的允准。
一日,王阳明先生路过伏波庙并拜谒。这座庙宇在梧州,前有所述,此庙宇是为了祭祀汉代的马援而建立的。
王阳明15岁时曾经做梦谒伏波庙,前已所述,此次二度拜祠,一切宛然如梦中,谓兹行殆非偶然,胸中难免一番感慨,后作诗两首:
其一:
四十年前梦里诗,
此行天定岂人为?
徂征敢倚风云阵,
所过如同时雨师。
尚喜远人知向望,
却惭无术救疮痍。
从来胜算归廊庙,
耻说兵戈定四夷。
其二:
楼船金鼓宿乌蛮,
鱼丽群舟夜上滩。
月绕旌旗千嶂静,
风传铃木九溪寒。
荒夷未必先声服,
神武由来不杀难。
想见虞廷新气象,
两阶干羽五云端。
随处体认天理与致良知
在写与邹守益的书信中,王阳明谈到了教学法,提及“随处体认天理,勿忘勿助”之说。这里所言极有道理。只要根究其本质,难免会落入捕风捉影的俗套。纵令鞭辟向里,仍然与圣门致良知的功夫隔着一层纸的厚度。“如果再次失之毫厘,那更是会存千里之缪。试看世间那些无志之人,他们已经选择声利辞章的学习,期间突然发现自己性分难达,又被一种似是而非之学兜绊羁縻,终生不会做出成绩。这是由于这些人并没有真为圣人的志向,未免挟有见小欲速的褊狭认识,则此种治学问的办法实在是难以让人认可。所以我们常言道:虽然身在豪杰之士,但是由于任重道远,在追求志向的过程中,稍微有所疏忽,当即陷落其中、难以自拔的例子那更是不胜枚举。”
而在《王阳明年谱二》中,亦有关于“致良知”的相关论述:
近来信得致良知三字,真圣门正眼法藏。往年尚疑未尽,今自多事以来,只此良知无不具足。
从上可以看出,王阳明先生经过常年的砥砺、体悟和总结,此时开始用“良知”来概括和表达他“心学”的最本质的内容。
增城祭祀祖先
王阳明先生的五世祖王纲,死于苗贼之难,朝廷后来在位于广州以东增城建造一座庙堂来纪念他。
这一月,当地官吏重新修缮了王纲的祠庙,王阳明先生决定前往谒祠奉祀。前往路途中,正好路过好友湛甘泉先生的旧书庐,一时间王阳明先生多有感慨,便题诗于墙壁道:
我祖死国事,
肇礼在增城。
荒祠幸新复,
适来奉初蒸。
亦有兄弟好,
念言思一寻。
苍苍见葭色,
宛隔环瀛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