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礼存于世者,老师宿儒当年不能穷其说,世之人苦其烦且难,遂皆废置而不行。故今之为人上而欲导民于礼者,非详且备之为难,惟简切明白而使人易行之为贵耳。盖天下古今之人,其情一而已矣。先王制礼,皆因人情而为之节文,是以行之万世而皆准。其或反之吾心而有所未安者,非其传记之讹阙,则必古今风气习俗之异宜者矣。此虽先王未之有,亦可以义起,三王之所以不相袭礼也。后世心学不讲,人失其情,难乎与之言礼。然良知之在人心,则万古如一日,苟顺吾心之良知以致之,则所谓不知足而为屦,我知其不为蒉矣。非天子不议礼制度,今之为此,非以议礼为也,徒以末世废礼之极,聊为之兆以兴起之,故特为此简易之说,欲使之易知易从焉耳。
有关道德方面的变迁恒常的两个分类的论点,参看此书就不言自明了。
南大吉致良知修养的效果
四月,南大吉进皇宫觐见皇帝,结果却遭到贬斥丢了官。南大吉就此时自己的境况致信给业师王阳明,篇幅达一千数百字。信件全文兢兢业业,惟以得闻道为喜,迫切地向王阳明求学问道,生怕自己因为疏忽而不得领悟圣人之道而忧,全文中没有一个字提及自己的荣辱得失,以及被罢官后的愤懑。
王阳明读完南大吉的来信,感叹道:“此真有朝闻夕死之志者也!”
王阳明深深为南大吉有志于学问的精神所感动。如果没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精神,是不可能说出如此高深的话来的。于是他给南大吉回信道:
世之高抗通脱之士,捐富贵,轻利害,弃爵禄,决然长往而不顾者,亦皆有之。彼其或从好于外道诡异之说,投情于诗酒山水技艺之乐,又或奋发于意气,牵溺于嗜好,有待于物以相胜,是以去彼取此而后能。及其所之既倦,意衡心郁,情随事移,则忧愁悲苦,随之而作,果能捐富贵,轻利害,弃爵禄,快然终身,无入而不自得已乎?夫惟有道之士,真有以见其良知之昭明灵觉,廓然于太虚而同体。太虚之中,何物不有,而无一物能为太虚之障碍。故凡慕富贵,忧贫贱,欣戚得丧,爱憎取舍之类,皆足以蔽吾聪明睿知之体,窒吾渊泉时出之用。如明目之中而翳之以尘沙,聪耳之中而塞之以木楔也。其疾痛郁逆,将必速去之为快,而何能忍于时刻乎?关中自古多豪杰。其忠信沉毅之质,明达英伟之器,四方之士,吾见亦多矣,未有如关中之盛者也。自北宋张横渠之后,此心学不讲,或亦于四方无异矣。自此关中之士有所振发兴起,变气节为圣贤之学,将必自吾元善昆季始也。
在修养悟道方面,南大吉得王阳明熏陶的事例还有很多。据历史记载,南大吉与王阳明其交往时间虽不长,但二人却互相引以为知己。二人不仅情感甚笃,志趣相投,而且王阳明对南大吉的思想影响深刻。
讲学与实务
欧阳德初次见到王阳明先生还是在赣州的时候,在众多弟子里面,他的年龄最小。但是欧阳德凭借自己的才学已经顺利通过地方举办的乡试。因此,王阳明经常笑称欧阳德是“小秀才”。
欧阳德在王阳明先生左右的时候,不论王阳明安排他做什么事情,他都欣然恭命,即便是无比辛劳,他也决不会懈怠,故而王阳明对他也十分器重。
对此,王阳明说道:“我的讲学,正是要在你政务倥偬中进行,没有必要等大家聚集到一起才讲学!”
以上可以观得王阳明对实用活学的观点。
良知与见闻
后来,王阳明又曾经给欧阳德写信(《答欧阳德书》),如是写道:
良知不因见闻而有,而见闻莫非良知之用。故良知不滞于见闻,而亦不离于见闻。孔子云:“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良知之外,则无知矣。故致良知是圣门教人第一义。今云专求之见闻之末,则落在第二义矣。若曰致其良知而求之见闻,则语意之间未免为二。此与专求之见闻之末者,虽稍不同,其为未得精一之旨则一也。
另外,王阳明在信中提出了“知德性”和“知见闻”差异的讨论,本书将在后文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