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中期,有一次我在河南乡下工作。大夏天的,两个老年妇人袒胸露背站在当街打嘴仗,别的我没听懂,就听懂了一句话:“嫩(你)个(尿)鸟!”二位大娘嘴里亢奋出来的“鸟”走的是升调。因为她们争吵的内容我听不懂,所以反倒觉得由二位纯正的乡下妇人嘴里蹦出来的“鸟”值得推敲。中原女性为什么会对“鸟”感兴趣呢?回到住地我开始查资料、找出处,查找的结果,敢情老辈儿的中国人早就对“鸟”爱之有加了,本源在于,鸟与男性**牵上了干系。乡下妇人口口声声的“鸟”指的就是男人裤裆里的那玩意儿。
上一篇文末,我说到了“且”字,这个字早先不读“qiě”,而读作“zǔ”,在老辈儿中国人心目中,“且”是有神性的。那么“且”有着怎样的神性?这事说来话长了,这么说吧,“且崇拜”跟性有关,根源在于对女性**的崇拜上。
远古先民崇敬**,早已有之。先民们认为,女人的**是生命之门,女性掌控着生命的出口,女性是生命的主宰,因此,当人类由旧石器时代跨进新石器时代之际,族群是由女性主导的,大小事儿都是女人说了算,就连专门与神沟通的巫也都是由女人充任。
殷墟玉女。三千多年前的工匠将女人的**刻画得细致入微。
中国古代为什么会有女娲抟泥造人和女娲补天的神话传说?为什么偏偏是女娲创造出了人,并且恢复了人赖以生存的家园、而非男人主持了这事呢?这正是由女性的主导地位决定的。女性是生活的主角,人们信奉的造物神自然也就是女性,而且,女娲抟泥造人起先造的都是女人,后来才觉得不对劲儿,又捏出了男人。(1)
后来,古人发现,仅凭着**,没有男女的**,女人的肚子根本大不起来,就不会生出孩子。于是,有人(大多是男人)对女人的主导地位产生了质疑,恰恰在这个档口,随着自然资源的日渐匮乏,食物的索取越来越艰难了,男人在生产中的作用日渐突出,千辛万苦捕回来的猎物,谁该吃多少,如果还是在家里带孩子的女人说了算,男人就会有怨气,有可能回来的路上就把猎物吃了。
出土于西安半坡遗址的人面鱼纹彩陶盆(藏于国家博物馆)。在象征着人面的嘴的左右位置,各有一条变形的鱼纹,组成**图,象征着一种说法——**崇拜。
人和动物在生理上的要求都是有限的,但心理上的要求动物是有限的,人却是无限的,这就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之一。比如公狼的地位低下,捕获到了猎物,先要尽着首领母狼享用,待母狼吃饱了,才轮到公狼进食,对于公狼来说,只能忍气吞声,因为狼的心理要求是与生俱来的、是被限定好了的。人就不同了,我(男人)辛辛苦苦捕获来的猎物,该吃多少为什么总是你(女人)说了算?不断的不平衡,使心理上产生冲突,是人类脱离动物的内因,促就了人类的进步和社会的前行。在这种心理因素的作用下,久而久之,男人说话的声调大了起来,为了生存,女人渐渐地让出了话语权,男人成了族群里的主导。
身为主导的男人不仅在食物的分配上说了算,更重要的是在精神层面上也有了想象力和决定权力。男人断定,男性是生命的存储器和播种机,女性只是接受种子的开口和孕育生命的土地,因此,男性才是生命的本源。于是,对男性**崇敬取代了对女性的尊崇,“且”成了古代先民性崇拜的主角。
那么我们就来说说男性的性崇拜。严格地说,古时人们崇敬的“且”就是男性的**。
“且”,最初的本义是男性**。古人认为男性**与祖先相通,所以将“且”视作先祖。远古时,人们信奉的神几乎都是由死去的祖先充当的,所以先人们得出这样一个逻辑贯式:“且”象征着祖先——祖先是神,进而“且”也是神。
出土于新疆呼图壁县的****石雕,出自三千年前游牧民族之手。从左边看,妙龄女性温婉、稚萌、敦厚,下半身是被极度夸张了的**;另一边是粗壮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