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地将美女许配进草原,漂亮脸蛋的确为边塞带来了稍许的安宁,但是安宁过后,一切照旧,九原又见硝烟。打打和和,和和打打,阴山两侧,恩怨情仇,争端与融合,中华民族大家庭的概念就这样被一次次强调、一番番明确了。东汉时,匈奴单于接受了王莽赐予的金玺和美女,对东汉称臣,草原民族是中华大家庭一员的观念被确立了。这就有了前边提到过的墓门朝北边的汉墓,以及写着“单于天降”汉字的瓦当。“单于天降”究竟应该读作天降(jiàng)还是天降(xiáng)?就在大家众说纷纭的时候,另一座汉墓中出土了一块写着汉字的瓦当——“单于和亲”。
到底应该怎样解读这块瓦当?有学者认为,“单于天降”的降,应该读作xiáng。“降(xiáng)”古时有“和解”的意思,单于天降(xiáng)本意应该是双方和好,有民族和解之义。中原皇帝被尊为天,单于的本意也是天。中原与草原都有敬天为至高之神的习俗。
《前汉书·元帝纪》记载:“呼韩耶单于不忘恩德,乡(向)慕礼仪,复修朝贺之礼,愿保塞传之无穷,边垂(陲)长无兵革之事。”
呼韩邪归附大汉,九原不见了硝烟,以这个历史背景作为探究的出发点,“单于天降”(xiáng)的表意就是汉族与匈奴永远和好。后来,在我们对九原的科考接近尾声时,又出土了一块写着“四夷尽服”的瓦当。将“单于天降”“单于和亲”和“四夷尽服”放在一起,“单于天降”的表意到底是什么?我想,您也清楚了。
打打和和,转眼一千多年过去了。到了元代,阴山北边的游牧部族成了中国政权的主宰。
这时的九原没有了军事功能,成了商贸中心。前些年修铁路,一个元代的村镇自黄土下**了出来。以遗址规模考据,考古人员认定,元代时期的九原很繁华,且人口众多。为了保护这片遗址,铁路改了道。
到了清代,九原彻底变了。草原和中原不再兵戎相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名曰走西口的,涉及晋、陕、蒙、冀四省的大移民。黄河岸,阴山下,九原城,热闹了。起初,清政府严禁中原人北上拓荒,但是晋、陕、冀等地的饥民顾不得朝廷的禁令,每逢开春便偷渡黄河,躲在苇丛中,天当房地当床,种上一小片庄稼,待秋后将粮食运回老家。春来秋去,偷着在九原种地的庄稼汉被称作“雁行人”。后来,因为一位远嫁而来的清朝公主,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这位公主是乾隆的女儿,从京城嫁到牧区,公主不习惯整日吃驼肉喝牛羊奶,她想吃点青菜,由于严格的禁垦政策,她必须向清政府上书。公主给乾隆皇帝上了一个书,要求开一片公主菜地,那么大的河套地区开一片菜地不算啥难事,清政府批了。公主的奏章引发了连锁反应,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清政府绝对想不到的。
大量农夫蜂拥而至,而且不再春来秋去,具有晋、陕、冀特色的民居成了九原这块地儿的新景致。走西口,走出来了一个别样的九原。
当今,这儿的一项传统艺术“二人台”已经本土化了,不是九原人是听不懂九原二人台的。有学者将九原比作枢纽,不同的文化在这里交汇、交融。包容与吸纳令九原独具特色。
当我登上南下的列车时,耳边隐隐响起“哥哥想妹,妹想哥”的情歌声,我弄不清楚是真的听到了歌声,还是错觉。黄河,阴山,九原,一个绝对值得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