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社会进步了,但人们崇尚红的理念却没有改变,而且,由潜意识的畏红、崇红发展出了膜拜红色的人文理念,比如传说中的炎帝,因为属火,故为赤。所以,炎帝也被称作赤帝,也就是红色的帝王,所以,古代中国人也就以红为尊了。
到了周代,崇红的理念愈发深入人心,甚至连红色的牛也被周朝的人当作圣物。对此,《论语·雍也》(第六)记载:“子谓仲尼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这段话翻译成普通话是这样的:如果杂色的牛生出的小牛是红色的,而且很纯正,即使不被人看好,鬼神也会眷顾它。“骍”的表意为红色的牛或马,周朝人将红色的牛晋升到了神的层面上,可见,两千多年前的周代,红色也是被推崇的。
近代史学大师范文澜先生在其巨著《中国通史》中对中国人崇红的原因做出了这样的概括:“周朝崇尚赤色……华含有赤意。凡遵守周礼尚赤的人和族称为华人,通称诸华。”因为周代崇尚红色,而“华”有赤的意思,所以,凡崇尚红色的人或者族群就被称作了“华人”,华人乃“红色的人”,中国人没有理由不喜欢红色。
华人为红,中华亦为红,毛泽东诗句“长夜难明赤县天”中的“赤县”指的就是中国,“赤县”意为红色的疆域,如此称谓,是由古代中国人崇红的观念衍生而来的。
到了汉代,红色被加盖在了皇帝的身上,比如:
《史记·高祖本纪》记载:“高祖被酒,夜径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击斩蛇。蛇遂分为两,径开……后来人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故哭之。’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故哭。’人乃以妪为不诚,欲告之,妪因忽不见。”
司马迁的这段记载显然是神话传说,不可信,但这段文字却为我们提供了这样一条信息:汉代的皇族以红造势,将开国皇帝刘邦尊作了“赤帝”。
刘邦被尊作或者说是自诩为“赤帝”,目的很直接:唬住原本不把他当回事的那些人。
中国人尚红,致使历代王朝均以红为尊,建造皇宫的时候,红被当作了主色调,帝王的宫殿因此被叫作“丹樨”“丹楹”“朱厥”。
皇帝的表率,得到了全社会的效仿,就连一般富裕人家的大门也要漆成红色,所以就有了“朱门”的说法。
古人在很早以前便对天象有了深刻的理解,所以在二十八宿中,四象用来划分天上的星星,它们也称为四神、四灵。古人通过它们创制出了适合农耕的历法。
红色在民间也是极有人缘的,比如在文章的开头我说过,河南农村的新娘子出嫁,红袄、红裤、红鞋、红盖头,藏在红盖头里的是红透了的脸蛋。这还没完,婚礼现场还透着红呢,大红的喜字儿、大红灯笼、大红蜡烛。洞房之夜,新郎还要勘察垫在新娘红臀下的巾帕,看看自家新媳妇是不是**的处女——红还是验证贞节的佐证。
红在现代汉语中出演的角色常会令人津津乐道,比如“红白喜事”,结婚“红喜”,死人“白喜”;男靓女丽,名曰“红男绿女”;得到重用,称作“红人”;妒忌红人,被贬得了“红眼病”;涂脂抹粉,叫作“红装”;妓女扎堆儿的地方,名为“红灯区”;经济上入不敷出叫“赤字”;媒婆也叫作“红娘”,说媒的时候叫“牵红线”;就连《三国演义》中的大英雄关云长,因为忠义,也被尊作“红脸关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