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经验在18世纪才完全作为现代医学的一种治疗方法确立起来。当时,爱德华·詹纳发明了“种痘法”。天花的感染力很强,能够通过空气传播,致死率高达20%—50%,但在康复后就不会第二次患病。因此,詹纳采用了故意被轻症患者感染的方法。
但这种方法十分危险,致死率有2%。其实,在家畜(牛、马、猪)身上,也存在一种会留下类似痘痕的轻症疾病。这种疾病还能够感染人类,照料家畜的人经常会得病。但这种病的症状很轻,很快就能康复,而且得病的人在康复之后就不会再患上天花。
詹纳在长达18年的时间里持续观察家畜和患者,最终断定这种家畜身上的疾病和天花很相似,人类患上之后症状也很轻。在早期的实验中,他从猪痘取出脓包,种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这虽然成功地预防了天花,但种痘的结果并不稳定。
之后,詹纳对种痘法加以改良,在自家用人的儿子詹姆斯·菲普斯身上种了牛痘,这也是完善后的种痘法的第一个成功案例(1769年)。从如今的道德伦理角度出发,这很有可能被批判为是人体实验,但我们也能看出,这次实验开展得相当谨慎(詹纳获得了类似现在的知情同意书一样的许可)。
两年之后,詹纳将众多病例整理成论文,投稿至英国科学界的顶尖权威英国皇家学会,但并没有被当作一回事。詹纳听取了朋友的建议,自费出版了论文,他的种痘法在转瞬之间传遍了全欧洲。不过,种痘法也招致不少批判的声音。当时有人迷信称“身上种了牛的汁液可是会头上长角、屁股上长尾巴的”,不过也有人称牛痘是“附有神灵的牛的神圣汁液”。
与此同时,詹纳也在积极回应来自医生的“种痘没有效果”的指责。因为不是酪农或者从事畜牧业的农民,一般人是无法正确分辨牛痘的。因此詹纳又出版了论文的续篇,介绍正确的种痘方法。他还不断研究,追加报告了许多病例。通过詹纳脚踏实地的努力,天花凶猛的攻势也有所减弱。
拿破仑的遗言
詹纳从没打算通过种痘法来赚钱,他一直认为自己不过是英国的一个乡间医生。但在哪里还能找到对世界影响这么大的“乡间医生”呢?
时间进入19世纪。法国大革命之后,人们还没能得到时间喘息,欧洲就又进入了新的动**。法国当时的掌权者是著名的拿破仑·波拿巴(拿破仑一世)。
因为正处于战争时期,敌对国家的人因为到处游**而被当作间谍抓起来是很平常的事。詹纳的两位英国的科学家朋友,就在学术旅行中被法军俘虏。詹纳当时直接写信给拿破仑,请求对方释放自己的朋友。忙碌的拿破仑收到信时正在马背上,他瞥了一眼信,觉得没什么用处正准备丢掉,可当他听到了寄信人的名字时,立马惊叹道:“原来是詹纳!他的请求我可没办法拒绝!”
在军队中传播的传染病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战场上的卫生环境很差,人员密集,一旦传染病开始流行就很难应对。对于拿破仑来说,发明了划时代的传染病预防方法的詹纳拥有值得夸赞的功绩。他甚至不顾詹纳是敌国公民,给了他表彰。
在伦敦的肯辛顿花园里,现在还矗立着一尊詹纳的铜像。而在遥远的日本,也有一尊以此为原型建造的铜像。日本的铜像,位于从正门进入东京国立博物馆之后右边的位置。这是为了纪念种痘法发明100周年(1896年)而建造的。为了介绍詹纳,当时的人们还为他取了个汉语名“善那”,也体现了日本人对他的尊敬。
日本正式开始普及牛痘法,是在佐贺藩开始进口疫苗的1849年以后。提到为普及牛痘法竭心尽力的人物,就不得不介绍因创办适塾(日本大阪大学前身)而闻名的绪方洪庵。他自己在8岁时也得了天花,在成为医生后也曾照料天花病人,对此颇为关注。他自掏腰包宣传牛痘法,为穷人免费种痘,还接受富人们的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