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鼓楼上看下去,建筑群的总体规划便呈现眼前。一排排的小屋是学子们用功大考的地方。它们用土砖建成,单行排列,瓦块盖顶。每个隔间进深44英寸、宽37英寸、高5英尺[13]8英寸,后墙上有一个小小的壁龛,供放置蜡烛。我数过这样的小隔间,其中有一排有96个,还有一排达100多个。通往小隔间的过道十分狭窄,从前排正面到下排后墙的距离,最多不过46英寸。我曾站在中央塔楼的一个窗户边,数过一排排的隔间,共有6千多个。因此,这里所能容纳的考生至少在1.5万以上。这使我想起了一位官员,他也曾估计过如此庞大的数字。现在,考生的数目之多有时就连贡院也容纳不下,碰到这种情况,为了能使考试正常进行,便在过道里增设临时隔间。过了鼓楼,还有三道大门,门的上方各有匾额。右门上方为“东文场”,左门上为“西文场”。中门上为“牖闭气清”,其大意是说:贡院大门一旦锁上,作弊之举便绝无可能。
汇文书院内的基督教青年会
我拿出了照相机三脚架,可并不是借助它来作弊。
这些举国尽知的“大考”或“科考”具有诸多非同寻常的特征。其中最特别的,是考生的年龄差异。我曾听说过一个神童的故事,他12岁便中举,相当于获得硕士学位,但英年早逝,用他声名显赫的后裔的话说“他太过聪明,20岁便去世了”。年过七旬,甚至已过八旬的老头,哪怕多年努力均名落孙山,也仍然不改初衷,每年如期而至,希望能赢得匾额和旗帜,以此来光耀门庭。那梦寐以求的学位有时被授予这些长者,以奖掖他们老当益壮、坚忍不拔。
中国人都是优秀的组织者,有着天才的组合能力。在进入外大门之前,每个生员对自己的隔间位置和号码,早已了如指掌。他的食物、蜡烛、炊具等,都在官府颁布的一部书里预先做了详尽的规定和描述。这些规章是不断进行修改的。前些年,生员都必须点红烛,但在上一次科举考试中也允许点白烛了。这么大数量中国最好的学者在这个省会城市的短期停留,非但没有丝毫消减当地人那种迷信、偏执和描述,反而使之越发增强。几年前,曾有一位美国医生通过一件纯粹是行善的事,无意间引发了一场小小的骚乱。他为一个当地病人摘除了一只无用的坏死眼球,以一个玻璃眼球代之。手术很成功。可不幸的是,有一天这位病人当众将玻璃眼球取了下来,随即又一下子塞回了眼窝里。在场的人见状都惊骇不已。他们现在终于眼见为实,可以证明那不幸的外科大夫确实拥有魔力。此前早有流言,称传教士用儿童的眼睛来做药,这下可有了确凿的证据。流言不胫而走,于是一群暴徒聚集到了这位医生的住处,干起了其他暴徒在中国曾经做过和将来还会做的事情——将那传教士的房屋彻底捣毁,如此种种。后来,官方制止了那场闹剧。他们还贴出了布告,解释那个玻璃眼球的“无害与必要”。
南京的古城门,附近有骇人的弃婴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