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散步的时候,我经过了一块与大清国海关毗邻的土地,那儿正临时被用作中国人的墓地。海关当局一直想收购这块地皮,可始终没有成功,因为地皮的主人并不愿出售。为了免遭强迫出卖,人们想出了一条妙计,足可媲美精明的约翰。附近有座庙宇,里面存放着一些棺木,是没有来得及运往先人墓地的。在中国,买卖墓地是违法行为,所以老谋深算的地皮主人便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们把那些棺材搬到了这块让人垂涎的地里,使之变成墓地。他们七手八脚,着手开挖墓穴,并埋进了从庙宇借来的棺材——多数是空的,因为没有那么多尸体。现有的几具尸体都已经不那么新鲜了。
刚吃过午饭,兑换货币的钱商又突然出现在眼前,身上带着银两,说是途中的“零花”。在我的剩余旅途中,只能使用银锭和“现钱”。共有十八块银锭,每块十两。我取了八块,我的秘书和翻译也各取了五块。我们还有大约一万个铜钱,都是一吊一吊又笨又烦的东西。除了时间多于金钱的人,谁也不会为这种玩意儿去劳神费心的。
恰在这时,宜昌的道台送来了拜帖,还有圣诞节的问候,因为他知道“那天是洋人的重要节日”。他还派了一位官员伴我前行。这位官员要求见我,商议有关安排,我跟他约定下午一点见面,他便准时到来,分秒不差。
他带来了不少东西,有牛肉、羊肉、猪肉,有土豆、卷心菜,以及其他蔬菜,还有大量木炭,就算加倍消耗,也不可能在途中烧完。我们走下宜昌码头的陡峭石阶,登上那朱红色的救生船。他奉命全程伴我同行。这时已是下午3点半,我们立刻起航。离开码头时,穿过了很多平底大帆船,船尾有高大的船舱。我们升起竹帆,借着和风,很快就掠过了海关的浮桥码头。那里聚集着许多装载着皮革等应税货物的船只。然后我们继续前行,又经过了长排的其他船只——形状不尽相同、新旧也不尽一样,其式样,仍然停留在现代造船者祖先的时代。当然,也有少许现代化的当地船只。不过船主们为了“保面子”,都说是西方国家采纳了中国已经遗忘了的样式,现在模仿洋人,毕竟只能算是中国式样的复古。Fasestabhostedoceri。[6]停泊在港湾里的英国炮艇,为了圣诞节,已经做了精心装点;但它的德国表亲,那艘停泊在对面的军舰,却没有做任何装饰。我注意到一个崭新的大型日本仓库(中国人称货栈)正在兴建之中。其实,这个建筑如果属于其他任何外国人,而不是日本人的话,我或许不会注意。它表明,在世界的这个地方,日本乃是完全清醒的。许多样子怪异的船舵,都涂了油,放在沙滩上,以便风干。这些舵值得多看看。我们沿途经过了扬子江上游的住家船。有些船上有三个房间,有些则更多,其中的一只还配有豪华的装备。到重庆的旅费千差万别,从一百二十两到几百两白银不等。我非常幸运,成了搭乘中国兵船的第一个外国旅客。
宜昌的土坟
宜昌的知府衙门
红色保甲船靠近兵船时,大约是下午4点。这时,响起了三声礼炮,以示欢迎。陪同官员身着上等丝绸,已经等在船上;舰长也已将一切准备妥当,只待护送我前往上游。他们给予我真诚的欢迎。
那位官员名叫陈强,奉命前来护送我,以确保旅途安全。他戴着用丝绸做成的美丽护耳,周边缀着精制的软毛。他带着很多行李,所以派了几个士兵去再找一艘红色保甲船。其实,我们无须如此,因为已经将这些行李做了妥善安顿,并成功地为两艘船减轻了重量。此时,要“起航”已经太晚了。我们的兵船和红色保甲船,早在清晨7点,就已经停靠在轮船的一侧了,可我们就是迟迟下不了船。那些慢条斯理的洋人和错综复杂的钱庄货币兑换手续,还有必不可少的那一块块银锭耽误了时间。向那些为了我的舒适而安排一切的中国官员致敬!至此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快捷、客气和耐心!
扬子江上游的红色保甲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