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气非常好,只可惜这良好的开端没能持续多久。河面浓雾弥漫,我们只得再次抛锚。不过,我们又上行了一段,而且沿岸的景致也常变常新。平原地区的单调让位给了丘陵地带的景色,美丽如画。在看过了无尽的平地后,我们都倍感兴奋。距宜昌下游40英里时,群山首先映入眼帘,那么壮美,那么动人。我满心欢喜,终于走完了下游那些乏味的平原和冲积盆地。正午时分,我们经过白洋镇,那里到处是石灰石采石场和石灰窑。眼前是一幅美丽的画卷:一座富丽堂皇的道观,坐落在一个迷人的山腰;远处是高耸入云的山峦;一个高高的小山顶上,孤傲地矗立着一方浅色的宝塔,其南侧的斜坡上,还有许多宝塔。在半小时的时间内,我就看到了好几座宝塔,比在扬子江上任何其他地方看到的都要多。在负鼠岬,有两只白山羊正在觅食,为了寻找暗礁,我们派出了汽艇。这艘小巧玲珑的汽艇,一边来回穿梭,一边抛下些大头系着石块的长竹竿,用来标出安全航道。一旦发现深水,汽艇则会打出一面黑旗。两个小时后,我们进入了虎牙峡。其两岸各有一座寺庙,以制约那些出没于这优美风景地段的精灵。
四川省官员张纯登(ChangChuinTeng)
浓雾消散后,我们开足马力,直奔宜昌,到达时正好是下午5点。港口停泊着无数的当地船只。高高的江岸上,一栋栋洋房鳞次栉比。一艘中国兵船即刻开了过来,一位官员走上甲板,受命前来迎接我。遗憾的是,我已先期上岸,安排下一步的航程去了,所以错过了与他的相会。但我遇到了一个士兵,他告诉了我这位官员的来访,并说那艘炮船和一艘红色保甲船会于第二天清晨6点钟到轮船边来等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而我也抓住了机会。一个美国游客将成为乘坐中国兵船旅行的第一人!我真诚地感谢这样的礼遇,并很高兴感受这新奇的事物。那天正好赶上圣诞节的前夕。在苏格兰宣教士丁慰宁[4]的私宅,我还见到了另外几个外国人。其中有斯图克医生,他是个精通外科医学的传教士,做了大量工作,赢得了中外人士的广泛信任,包括华人和洋人;我还结识了两位来自新西兰的女士。在这里,我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中国内地会的饶兴道邀我与海思波[5]和埃文斯共进晚餐,他们俩也正要前往西部。墙壁上挂着镶嵌着宜人翠绿的祝匾,在染成大红色的洁白棉布上,写着“新年快乐”几个大字。
宜昌附近的人力耕田
用水牛耕田
圣诞节那天,六七个文武官员都送来了名帖,希望我能安排一个小时,与他们见面,但由于我很快就要继续沿河而上,我也就没能答应他们的来访。上午11点,我到那里的中国长老会教堂参加弥撒仪式。教堂里人山人海,还有好多人站在门外。参加者多达400余人,绝大多数都是基督徒。这个苏格兰传教使团在宜昌获得了巨大成功,比利时的罗马天主教神父们也在该城的制高点拥有一组高大而坚固的楼群。如果从南面进城,这些楼群最为引人注目。对岸那金字塔似的大山,十分壮丽,同样使人印象深刻。据说那里住着些邪恶的精灵,为了以往的恩恩怨怨,会越过大河,伤害这座城市,破坏这里的商业活动。为了镇住那些邪恶的妖怪,抵消它们的不良影响,富商联合达官贵人,捐赠了大笔款项,在东山上修建了一座三层寺庙。这座寺庙面对金字塔似的大山。当魔鬼蹦出时,就会将它们截住,扔回到水里去。
宜昌的意思是“宜于生财、昌盛繁荣”。常住人口有3万,流动人口约有2000人。以往所有的商业活动都集中在北门,但自从开埠以来,这个中心便移到了南门。但是生意似乎并不很好,许多当地钱庄都面临关门的窘境。那天上午就有一个钱庄老板,前来造访,询问可有什么业务需要办理。我的一个朋友问他,他的钱庄是否可靠,他答道:“把心放肚子里吧。”
宜昌罗马天主教传教使团住所
宜昌的孔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