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德生[9]和吴德施[10]都是美国青年,殷德生不久前刚刚被任命为主教,他俩携手合作,开创了一种备受青睐的传教方式。在汉口美国圣公会的工作中,他们以通过开放会客厅的方式,赢得了中国人的喜爱。他们发现,用这种方式传播福音远比大街上的礼拜堂更有效。前来造访的中国人都被视为贵客,并按当地风俗受到最地道的款待。在会客厅里,宣教士和他们的本地人助手与造访的中国人亲密接触。很多人定期前来,不断地受到教化。这里没有街道礼拜堂里的喧嚣与混乱。起初,来访者一般只是出于好奇。但是,随着学习的逐渐深入,个人兴趣终被唤醒,很多人成了主的虔诚追随者。他们“有了罪孽的认识”。一位助手王先生说道:“但却没有个人负疚感。读到十诫时,他们觉得自己没有违背最后四诫,脸上也露出了非常高兴的神情。但是,当我们按照《新约》来给他们解释十诫,告诉他们怨恨即谋杀、不洁的想法即通奸时,那些确实堕落的人,便开始用不同的眼光审视自己了。起初,我们只想在这些异教者心中激发这种负罪感;后来我们发现,越是贫穷的来访者,他们的负罪感越是深刻,而富人则相反。这种负罪感来自这样的事实,即中国人认为,贫穷是犯罪的后果,他们无力购买昂贵的冥币,也没有办法在佛事中买到功德,为那些没人照管的‘孤魂野鬼’做点什么,所以他们的罪过和贫穷才与日俱增。我们常常会遇到一些十分诚恳的人,他们在听了恕罪的教义后,总是心存疑虑,担心会破了十诫,因为那样就会罪上加罪,罪孽越发深重了。”
扬子江下游的一所女传道士培训学校
会客厅使传教活动能够定期进行、持续不断,与此同时,又能保持应有的礼节,让中国人感到非常亲切。会客厅还能激发助手们的更大热情,以使更多的人接受福音的影响,激励他们持之以恒地前来聆听布道。我听说过一个姓林的人,景况十分不错,在这里皈依后,以其对救世主的坚定信念而远近皆知。他的父母都是顽固的异教徒,他的几个儿子都是那些蔑视基督徒的文人的坚定盟友。尽管如此,林先生依然坚持自己的信仰,而且还适时地带来他的对手,让他们目睹自己所信奉的真理。就像那个唯一的陪审员一样,虽然另外11个陪审员把他按倒在窗子的外面,威胁要把他扔下去,可他依旧忠于自己的信念。林先生的事迹届时也许会让他的反对者看清他所坚持的正确立场。
在汉口,我必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虎年冬月二十日的早晨6时,我们坐上左摇右摆的黄包车,前去拜访端方总督。所谓“我们”,其实就是指我本人、章必成先生[11]和美国领事馆的一位代表。在我到达之前,湖广总督就已经会见过了美国领事,并和他商定在当日下午2点半跟我会面。总督大人对我之所以表现出如此兴趣,大概与北京发来的电报有关。无论如何,他做了种种安排,使微不足道的我受到了特别的礼遇,而并没有什么人让他必须这么做。我抵达汉口时,正遇上暴雨瓢泼,而且据我所知,扬子江上游的各种轮船都被迫停开,或者说,都被搁浅在岸边的泥泞和沙滩之中。本日正午时分溯流而上的那条船,也许是十日内唯一能行动的船只了,所以我通过尊敬的领事请求在今天上午9点半拜会总督大人,我的请求得到了欣然应允。
黄包车走过美国领事馆,再拐过一个弯,就上了一条美丽的堤岸,那是铺砌整齐的前滩大路。这条中国最美的路或称街道,只限于洋人通行,即便那些十分富有、乘坐一流马车的中国人,也都被禁止通行;人行道的限制更加严格,凡是中国人,哪怕一只脚都不得踏上。不过这样做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假如他们也想去散步消遣,那么不仅人行道,恐怕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