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几家归政府所有的大型冶炼厂、一家超大型棉纺厂、一家铸币厂,外加一些其他工厂,都装配了现代化的机械设备,但它们的运行似乎对国家来说都是亏损。所有这一切,反映着一种值得称颂的努力,它来自最具改革意识的张之洞总督,其目的在于开发帝国的自然资源。
在三市合一的大汉口,有11个新教传教使团,还有好几个罗马天主教传教使团。像英属新几内亚一样,这里的新教徒也绞尽脑汁、想出了各种招式,用以划分区域,以免造成工作抵牾。他们明智地遵循着这样的原则,即只要异教徒的来源尚未枯竭,就应该避免彼此争夺信徒。尽管71名新教传教士的总部都设在这儿,但大多数新教传教士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漫长而艰辛的旅途中,其足迹遍及湖南和湖北的山山水水。汉口的一个本地人教堂定期在星期日白天做礼拜,前来参加仪式的华人达500人之多;而在汉阳,浸信会礼拜堂的正式教友则多达600人。在市中心[6]的周边地区,新教徒人数在1万左右。教会的工作呈现出可喜的态势,整村整族的中国人正争先恐后地要求加入基督教。他们同意提供礼拜堂和学校,还同意支付牧师的工资。这种情况下,究竟该何去何从,基督教徒内部产生了两种不尽相同的看法。一种意见认为,应该接纳他们,尽数吸收,而后教育;另一种意见则认为,应该等待时日,接受更多教育,而后再决定是接纳还是拒收。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乡民,一旦教育得当,都有可能成为不错的基督徒。自义和团运动以来,人们就一直盼望着能加入基督教。理由之一是他们想依附某个有坚强靠山的组织;他们相信,基督教会就是这样一种组织。在中国,个人算不得什么,不过车轮上的一颗嵌齿而已,所有的中国人都担心离群独处。只要传教士善于利用目前局势,并以适当方式对这场运动加以引导,那么华中地区的皈依就将指日可待。借用伏尔泰对他法国同胞的评价,“他们(中国人)总是迟到,不过到底还是来了”。
现在让我们看看,在中国传教的花费究竟如何。眼下,大约有300名新教传教士在中国传教,此外还有1.5万名有报酬的本地人牧师、圣经女和其他助手。这些传教士,每年收到的费用约为350万金元。我曾做过仔细的调研,也曾询问过许多算法保守的人,得出的结论是,每个传教士平均可对200个信奉异教的中国人宣讲福音书。那么在1903年,[7]应当有360万当地人在倾听福音书的宣讲。这就意味着,花在每个中国人身上的钱不到一个金元。当然,这还没有包括各级学校和医院的大量工作,更没有包括一支重要的教化力量,这支力量就是已经皈依的大量当地基督教徒,他们正在接触、影响和改变着身边的无数心灵。这些人已从基督教传教士的言谈举止中,接受了全新的道德和精神理念。
目前,大清国已有10多万领取圣餐的华人新教徒,还有50多万定期而诚恳的慕道者如期而至,想更多地认识那位加利利人[8]。要精确地算出人数,我们还得加上另外50万人,他们虽然只是时断时续地上教堂,但都是真理的求索者。此外,还有一点也不该忘记,那就是约100多万人能基本如期到教堂去参加某些布道仪式。毫无疑问,传教士在中国的工作是有成效的。每个关切的读者,不妨扪心自问:“在中国的广大人口中,迄今为止到底有多少人还没有听说过耶稣基督的名字?”
对义和团运动,包括其兴起、与基督教的冲突,以及最后的失败等,中国上下有着激烈的争论,即便在帝国的边疆也不例外。这些事件,从最现实的意义上来看,造成了因战争赔款而日益加重的税赋,但它也至少给3亿中国人带来了福音书的信息。在那难忘的1900年,大量传教士被杀害。不过,又有谁能说,他们以自身的殉难所成就的,难道不是远远地多于其他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