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城市里,只要站在高处,总能找得到衙门的位置。因为那里具有明显的“炫耀权力”之标记。当看到两根30英尺高的柱子,其上部三分之二处有个涂成猩红色的、看上去像是乌鸦窝的盒状物时,那就准是官府了。当走进泸州衙门时,我们注意到在门口附近有几个可怜的家伙脖子上戴着方形的木板。这叫枷,每个约有60斤重。在戴枷囚犯头顶上方的衙门大门上,刻着一行非常具有中国特色的格言:“爱民如子”。当我进去时,那位身穿裘皮官服的官员在最好的接待厅里接见了我。这里尊卑分明,我只能坐在他的左边。这个官府令我联想起了一所人去室空、房产权尚有争议、因失修而显得破烂不堪的宾夕法尼亚州农舍。在吃点心时,那位官员问我年纪多大,从哪儿来,家里有几口人,我的衣服值多少钱,来此旅游花费多少,我身上是否带着什么好东西。说到最后一点,我准备进入正题了。我一直在中国内地游览,在当地店里住宿,如果我身上一无所有,那可不是我的错。我让他看了我的表。他那张黄脸上闪射出了中国人特有的笑,满心欢喜地接过去,还想要看一下里面有些什么玩意儿。他是想看这块表的心、肺和肠胃吧?这位“父母官”有着难以抑制的好奇心,想看看那些“转圈的齿轮”。然后我又掏出一个袖珍华氏温度计,在不用时,它总是跟自来水笔一起放在我靠近心口处的口袋里。我把它放在了这位狡黠官员留着长指甲的手里。他瞅着上升的水银柱,那副喜滋滋的模样倒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然后,他把水银球放在我手里,当水银柱下降时,他笑得更欢了。看到这小玩意儿在他手里时里面的水银柱升得要比在洋人手里高,这位官老爷喜不自胜。
在泸州“父母官”衙门前的囚徒
泸州的贞节牌坊
这位官员叫李忠镜,他问我去过法国吗?当然去过,不过不如去英国的次数多,因为大不列颠是一个伟大的国度。然后他走了出去,来到凉阁,穿着官袍坐在门廊下的椅子上。他身边是一个方形的架子,上面放着一个走时不准的钟和一个不可或缺的水烟袋。在他的身后,站着他的两个贴身随从,还有两排“兵勇”,按军队的样子排列。我给这帮人拍了照片。又上了不少甜点,这位官老爷倒不拘束,一会儿喝茶,一会儿吃蜜饯。我告辞时他拱手致意。经过门口时,一班鼓乐开始用鼓和某种听起来类似美国马琴的乐器,演奏一曲迎亲的欢快调子为我送行。走去之后,我来到了牢房。
在探视牢房的整个过程中,都有衙门指派的随从和穿着红衣的衙役陪伴着我。牢房给人的感觉像一个破烂不堪的动物园,只是在年久失修的笼子里关押的是人,而不是野兽。囚犯们有的是单独关押,其他则是几人挤在一起。在衙门的院子里就有一个牢狱。在一间牢房里关押着三个颈上戴着沉重木枷的囚犯,愁眉苦脸地站在那里,脖子上的锁链从木枷和**的肩头间垂下来。这帮苦命人站着的时候,木枷的全部重量全压到锁链上,锁链又一道道勒进肉里,要想歇息一下,他们只能弓下腰来。用这种**的姿势可以得到一些放松,但只有一小会儿。到了晚上,这间牢房要关30个人,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那些有钱的囚犯可以在夜间让人把木枷卸下来放在一边,这样会休息得稍好一些。从衙门大门口走出去,我们在外面经过了一间拘捕房。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也塞进了20多个人犯。
华中一处衙门前五个戴枷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