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教的需要——当地人的服饰——泸州——拜访官员——中国囚徒——保票——盐井
我的中国之行旅途漫漫,又逢多事之秋。然而,我所受到最为真挚的欢迎,是来自泸州的澳大利亚传教士。虽然他们是浸礼会的成员,但仍然壮大了中国内地这个由各大教派所组成的传教团体。他们甘愿自我牺牲,对当地皈依者的教育卓有成效,并率领他们去忍受迫害甚至死亡。这真是值得大加称颂。这些澳大利亚人的努力赢得了中国各个阶层的信赖,成效之大,值得效仿。他们显示出了每一个真正传教士所特有的那种好客和殷勤。传教士们很少被号召去无缘无故地款待来访者,但某些沿海城市的传教士们应该从他们的传教使团中获得补贴,以便能招待客人,让陌生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如果让一位游客带着外国传教士刻薄吝啬的印象离开,那可是非同小可的事。甚至一点点小气或缺乏友善的表示都很容易让游客产生偏见。他听说过好多有关颓丧的传教士的故事,他们逃避社会,不想让人看到他们。真正的传教士会主动与广袤和繁忙活跃的外部世界打成一片。因为有关从业两年之后,传教士便不再会进德修业的说法或许不可全信,但肯定预示着某种危险。“记住,当判断力减弱时,偏见就会增强”。
让慷慨善良的传教使团朋友们向远在异教土地上的传教士赠书吧,而且要赠好书。对富裕的美国人或英国人来说,三个月捐出一本真正有趣的书,也不算是什么牺牲。但是对传教士而言,不仅能增长知识,而且还能在劳累之余有几个小时放松消遣。这些书无须是宗教类书籍,有许多作家的作品趣味盎然,深得东方国家里那些“勇敢”和敏感的读者喜欢。有人认为,高尚的传教士墨守成规,并且相信除了他们采用的或先辈们在同样的状况下创立的办法之外别无他法,这种想法是危险的,但若还像义和团运动爆发前那样一成不变地在中国传教也是愚不可及的。对这种布道方法乐此不疲的传教士个人或团体不过是浪费他人的钱财和自己的精力。
世道变兮旧复新,
万象自可识真神。
在泸州,我发现传教士们都是当地人的打扮,但个个衣冠楚楚。苦力们会听命于衣冠齐整的绅士,也会听命于不修边幅的洋人,尽管他们会认为这些洋人太小气,舍不得穿得好一点,而一身苦力打扮、穿着平平的洋人肯定令士人所不齿,留不下多少好印象。传教士该不该穿当地人的服装,三言两语难以说清,而至于留辫子则没啥可说的了。对我而言,斤斤计较于此实无必要,而且很蠢,特别是还有数百万的人希望挣脱这种强加在他们身上的奴役标志时。“中国蛮子”称不留辫子的洋人为“真鬼子”,称留辫子的洋人为“假鬼子”,由此可看出绝大多数的中国人对洋人的态度。我说的不是义和团运动之前的情形,而是现在!像满人那样盛气凌人的洋人是无法向大众施加影响而让他们去接受一种陌生、玄奥而不便的宗教的。穿当地人的服装或许会有某些优势,但是让可恶的辫子从每个传教士的脑瓜子上去掉吧,或者至少让每个传教团有自行选择的自由,相信每个传教士会处理好此类事情,否则他就不适合在异国传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