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提到过的那次干旱的初期,官方曾贴出布告,人人必须戒荤。猪肉店被关闭了,到城里卖鸡鸭的乡民也受到了严惩。而一旦县令的忍耐达至极限或他的胃口因吃菜太多而厌恶蔬菜的话,他有权指定在某一天暂时取消那条戒荤禁令。再说,偶尔也会有大官经过此地,要是没了那些无害和必不可少的猪肉,他又怎么能取悦上司呢?为了抗旱,县官有时会不辞辛劳,到远处的山洞,即龙的住所,取一瓶神水回来。这样的朝圣过后,取回的神水便可以在以后的旱灾中用好几次。人们认为,废弃的旧水井里住着魔鬼,它们的恶意捣乱造成了干旱,所以废井的井口都会用罪犯的木枷封住,以防止恶魔作祟。木枷上贴着纸条,痛斥恶魔造成的苦难。这种做法就是以世俗的观念来对付恶魔。
另一做法是找只黑狗,将它打扮成女人,再雇一个轿子,由四人抬着,沿街游行。最后的办法是负荆请罪。所有的朝廷命官都自戴枷锁,到龙王庙去忏悔,至少表面应该如此。其中有个更聪明些的官员这样跟自己说:“在民众眼里,我不过是个小神;我们还是从大神开始吧。”于是他把龙王搬出庙来,放到衙门的庭院里,坐在龙王身旁,和它谈论天气。过了一会儿,他进了衙门,留下龙王在烈日中暴晒,直到身上的油漆全都起了泡。
万县的福音传道者赵先生
铁先生的“影子”吴士章
抗旱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用人来扮演水里的龙王,并经受人们用污水桶的夹攻。虽然中国人并不特别爱干净,但欧洲人也无法想象,他们会把那种令人作呕的脏水泼到扮龙王的人身上。
外国人的出现和福音书的传播似乎并非导致暴乱的唯一原因。在我看来,人们聚众闹事,还有着更大的企图,那就是财富。万县城里有很多钱,因为不过县衙之地,所以没有多少兵勇保护。目击者告诉我说,这里曾发生过多次抢劫,其中的一次原本是有预谋的,一伙人密谋在子夜时分发动暴乱,洗劫城市。一听到三声枪响,全副武装的暴徒就会冲入城内,把官员都抓起来。但灾祸中也存在着侥幸,那信号没起作用,暴徒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官员们非但没有被抓起来,反而在周围乡间逮捕了几个叛逆首领,并将其斩首示众,将头颅挂上高杆,以警告其他强盗。事后发现,万县的一个富豪曾在暴乱的前几天雇了不少苦力,将金银财宝等贵重物品,转移到了俯瞰城区的“天生寨”。他被控是同谋,对此,他坚决予以否认。但他的敌人不愿就此罢休,又指控他玩忽职守,没有禀告,犯有失职罪,他被判罚白银二万两。毋庸置疑,这笔罚金的一部分落在了那些官僚手中,但绝大部分还是物得其用——在各主要街道设置木栅栏。这些木栅栏白昼开启,晚间关闭,并有更夫负责看护。
章必成[8]先生告诉我,他认为洋人要时刻准备接触中国人,这一点非常重要,他还认为客厅传道的工作不该都让当地人做。他说将吸食鸦片的病人留在屋里,而不是当成门诊病人,绝对是有好处的。当保宁刚刚开放时,这是了解民众的唯一途径。章必成指出:
我敢说,我们治愈的病人所讲的故事虽然对我们有利,但和那些不利的报道一样,也往往言过其实。接受治疗的人中,有些人老喊背疼,为了缓解他们的疼痛,我在手上套只精纺线袜,为他们做按摩。由于效果不错,他们便传言开去,说我有只魔袜,能包治百病。
另有一次,我冲进一座着火的房子,用水浇灭了大火。那些惊魂未定的中国人既钦佩,又惊讶,后来全城都传言说火烧不死我。我的部分病人,就是那些吸食鸦片的人,邀我去参观他们的市场,这使我得以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跑遍了整个地区。我做传教工作已经15年了,起初没有什么成效,有时干脆什么也干不了。但现在不同了,很多地方都忙着,或是买房,或是租房,或是翻修旧房,人们正做着传教的准备,还请求派教师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