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丽生[1]是被派往藏区工作的挪威籍内地会传教士,能说四种语言。七年来,他工作在藏区边陲的各个部落,致力于他们的皈依。有一次,他已经越过了边界,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他发现改时再去更方便些。我们到时,他也在重庆,正准备前往藏区。谈到他传教的种种努力时,他告诉我说:“最最难受的是,都工作六七年了,还没见有一个人皈依,而与此同时,家乡则享受着福泽。”他说着,眼里噙满了泪水。如此具有天赋的绅士,花费了如此大的辛劳,结果却什么也看不到;但有许许多多的传教士,像这个斯堪的纳维亚人一样,将自己的最好年华贡献给了拯救异教徒的工作,虽身处他乡,工作没有收获,依然无怨无悔。他们的热情认真,他们的真挚奉献,都是毋庸置疑的。正因为有他这样的人,“人生才能在看似失败的地方获得成功”。他还跟我说起一个藏族喇嘛对基督教真理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并曾告诉他说:“我一生都在寻求安宁,或许你们的宗教对我更合适。”可他突然间就不再来了。他是否已被他那些狂热的同胞所杀害?
重庆有不少工业。这里的猪鬃质量上乘,每年外运猪鬃多达万担,约合1.3万磅。外商主要靠这个猪鬃产品来挣钱。我曾试图了解为什么猪鬃那么走俏,但没有成功。当地的药材也大量出口,每年百万担左右。我曾问海关的税务司,重庆生产的药材有多少种,他指着一个两英寸厚的册子说:“那本书里全是本地生产的药材名称。”最有价值的出口商品是鸦片。本地产品正在迅速取代洋货,目前的出口量为每年1.6万担。去年从这个码头运走的山羊皮为40万张。
这里是四川的一个忙碌的商贸中心,在拥挤不堪的大街小巷里,可以看到许多竹制品。事实上,在这个省,一个人可以住在竹房里,头顶是竹檐,坐在竹椅中,面前摆着竹桌,双脚放在竹做的脚凳上,头戴竹斗笠,脚穿竹凉鞋。同时,他还一手端竹碗,一手握竹筷,津津有味地吃竹笋。他的饭菜是用竹枝叶烧的。用完餐后,用竹布擦干净饭桌,再用竹扇为自己纳凉,躺在竹**睡个午觉,**垫着竹席,头下垫个竹枕。他的小孩就躺在竹摇篮里,玩着竹玩具。午睡过后,他抽一会儿竹烟斗,取过一只用竹子做笔杆的毛笔,在竹子做成的纸上写封书信,或者把物品放入竹篮,挂上竹扁担,撑开竹伞,准备上路。他走过一座竹子搭成的吊桥,用竹子做成的水勺舀水喝,用竹子做成的汗帕(即手帕)擦汗。竹子既轻便又坚韧,各种各样的竹产品,显示着中国人各种各样的潜能和想象力。
重庆是中国最好的城市之一,上面所估计的人口,仅仅是城区内的人口,另有10万人住在郊区。大约10年前,官方在这里兴建了一家铸币厂,配备有最现代的机器。那是由一位美国专家帮助建起来的,但是,因吉卜林所说的“官方罪过”,不久便关闭了。然而就在一个月前,它又重新开工了,现在铸造的川银圆,当地各家钱庄都视之为合法货币,准备正式流通。白银的运输由苦力承担,每担1200两。70名苦力排成一条线,并非罕见。他们停下来过夜时,白银被堆放一处,由全副武装的人看守。不过,尽管防范严格,抢劫之事却并不鲜见。有个苦力受到亡命之徒攻击,被砍成重伤,被送到美国人开的医院接受治疗。他英勇抵抗,脖子右侧被扎了一枪,深达二英寸,脸上被砍了一刀,差点砍中眼睛,但颌骨被砍裂,耳朵也被砍伤,双手也从腕关节处被砍掉。另有一个护卫在子夜的偷袭发生时正好在屋里,藏在棺材里才躲过一劫;而第三个人则被活活打死。
在重庆,木匠的收入是每天五美分的工钱,另加饭菜——价值相当于两美分半,每十天还能再得到半斤猪肉。普通劳工的收入则是每天二美分,外加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