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我们的人群被团丁们挡在了阎王庙的外面,但是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又跟上了我们,想看我们还要干什么。我对他们的举动很感兴趣。城镇中心的集市是都统管辖的地方之一。这里曾发生过一起惨剧,起因是一帮亡命之徒阴谋夺取城镇。一天早晨,数百名暴徒占领了这个地方,把反对他们的人全杀了。负责昭通军事辖区的那位勇猛的都统表现出了他的英雄本色,夹着尾巴逃跑了。然而,这场小规模的暴动不久就平息了,因为民众自发起事,反过来杀了所有的造反者,只是首领毛三和下落不明。有人说他被杀了,有人说他逃走了。但在中午之前,整个事情都已平息,所以起床晚的人对于刚发生过的事情还茫然不知。叛匪首领的遗孀刚生下一个男孩就被投入了监狱。目前这母子二人一直在押,以免儿子日后另找时机为父报仇。这个遗孀处境颇佳,因为她在监狱院子里开起了一个小当铺。
扶乩殿是一个有屋顶的高台,有石阶通向那儿。降神的活动在这里举行,据说与神灵的沟通就是通过一支魔笔来进行的。这种沟通一般是同伙合作完成,一人握着笔在一个沙盘上画出神秘的符号,另一个人把这些神秘的符号解读成人们理解的文字。昭通人大都很迷信,许多情况下都要向死人进行咨询,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人们经常要来扶乩。对中国人来说,整块国土上到处是死者的幽魂,而生者与死者的距离非常近,正如人们所说,只隔着一层纸。死者的灵魂往往要比活人更有力量,它们的影响在生活中无处不在。房上木板的咔嚓声、老鼠的咯吱声、水壶的鸣叫声、煮饭时的咝咝声或树叶的沙沙声,都是精神世界的表征。所有的痛苦,甚至微小的不适都归咎于邪恶的力量。如果看到一个家庭妇女在摆弄一盆水和三根筷子,对各个阶层的人们来说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先把筷子的手握部分插到水里,然后倒过来,让筷子尖立在水里,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筷子把儿,然后操作者把这个家里死去的亲人的姓名快速地念诵一遍,每提到一个名字,就停一会儿,松开捏筷子的手,有时候筷子自己站住了,这就表明刚刚提到名字的那个死人对这个家庭不满,让某个家庭成员在身体的某个地方感到疼痛。
身着羊皮大衣的作者站在他的轿椅旁边,他就是坐着这样的轿椅翻越华西群山的。
我们绕过扶乩殿,到了南城门,走下了城墙,这段城墙保存完好,城垛口内有一条平坦的道路,可以在那儿骑自行车。经过南门和西门之间的角楼时,我看到了一个全身**的童尸,大约五岁,在角楼的底部脸朝下卧在垃圾中间。城墙上的这些角楼在很大程度上都被用作了扔死孩子的场所。除非用其他方法销毁,否则孩子的尸体仍将留在那里,直到腐烂。在这些地方经常可以看到骷髅头和骨头。孩子的尸体不允许埋在家族墓地里,因为那里是为老年人保留的。假如说异教反复灌输对老人的尊敬,但它完全没有摆正儿童的位置。儿童经常受到野蛮的对待,特别是那些作为奴隶的儿童。对于儿童这个群体,至少是对土司家中世袭奴隶的对待并没有切实可行的控制办法。中国的男女主人们一手掌握着奴隶的生命。我听说过有个女主人对她小丫头的举动不满,一怒之下,差点儿把小丫头打死。这个女人很迷信,不允许这个惨遭暴打的女孩死在她的房子里,就派了一个她丈夫手下的士兵把这个垂死的丫头扔到东门的城楼上去了,这是士兵们站岗守望的地方。这情景吸引了一大群人,但没人干预。新教的传教士拿出了一笔钱,劝说两个老太太为这个丫头找了遮身的地方,直到丫头死去。没人控告这个残暴的女主人。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耶稣那温柔的话语:“让小孩子与我同在。”
昭通的扶乩殿,位于云南保护神财神庙内。颇有讽刺意味的是,统治云南这个贫困省份的竟是财神。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时谚)
Nailsarenotmadeofgoodiron, norsoldiersfromgoodmen.—CurrentProver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