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通是一个趣味横生的城市,今天是兔年(光绪二十九年)正月初八,我跟伯格理先生在城里游逛,从积财街到了大合街,经过那座寒酸的火药库,到了文昌阁。这里有一座漂亮的宝塔,部分已被雷电击毁。这个供奉圣人的场所完全被狗和黑猪所占据,所以我开始想赶走它们还真不容易。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陪伴着我们去了阎王庙,这地方目前成了训练团丁的场所。50个年轻人在这里受训三个月,每月发二两多的俸银。两匹大石马守卫着该庙宇的门口。据说这些四足的看守也有人的本能和情感,它们守护阎王庙的责任似乎并不妨碍它们寻找尘世之欢。因为在一天夜里,其中一匹马挣开了缰绳,逮住了城里的一个年轻女人,并带回庙里做了它的妻子,至少故事就是这么讲的。年轻的姑娘死了,神祇们觉察到这个命案是马引起的。为防止石马再次出去游**,县令便把石马固定在它们的位置上。
顶屋的同不种各内城通昭看上墙城从
走过了这些马,我们来到了一个大院子里,这就是团丁的操练场。操练场周围有一些一边敞开的房子,里面都是地狱里遭受酷刑的塑像。塑像前设了一条围栏以阻止年轻人离塑像靠得太近。在这儿,可以看到有座叫望乡台的山,死去的人就在这里向他们的故园看最后一眼。再往前走,有一座狭窄的桥,每个亡魂必须从桥上走过,桥太窄了,几乎无人平安而过。在桥下的河里,妖怪们正等着吞噬不幸从桥上掉下去的人。
在被这些魔鬼弄得肢体残缺之后,地狱的阴风吹着这些痛苦不堪的亡魂,使它们醒过来,通过下一个恐怖屋。在该殿的角落里有一个专为女人准备的房间,里面有一个血污池,所有的母亲都必须从血污池里走一遭,以作为生育罪孽的惩罚!在这些房间的尽头,站着一个卖迷魂汤(忘情水)的老太太。亡魂喝了之后,将会遗忘前世的一切。喝了迷魂汤之后,灵魂就转世了。我看到这里有一个鬼,一半是女人,一半是乌龟。乌龟代表着极端的**欲和长命百岁。最末一个是巨大的菩萨,脸上抹着药,善男信女们把鸦片汁涂在它的脸上。人们都说鸦片牢牢控制了冥界!确实,中国人的“想象力就像火神伏尔坎的打铁铺那样乱七八糟”。所有抽大烟的器具经常供奉给神灵。然而,献给神灵的很少会是真的鸦片,只是把猪皮熬一熬代替,因为中国人太喜欢鸦片了,不肯把它浪费在另一个世界的神灵身上。
穿过一个门,我们来到了阎罗王的府邸,阎罗王掌管着死后进入它的辖区的昭通人的亡魂。这位主宰者并不总是待在这个职位上,而是经常会变换一下,升到更高的位置上去,甚至也会因一些小过错被免职。这里有两个阎罗王的塑像,一大一小,小的那个行使代理之权,以阎罗王的名义到处巡游。中国人经常抬着它在街上游行,因为中国人太精明了,他们不肯去抬那个又大又重的神像,而去抬一个小的应付了事。这两个神祇分别被称作“坐神”和“走神”。一个人死了,中国人叫“升天”,也就是“他升到天国去了”。但是他们总是在阎王庙里为死者招魂,他们似乎认为,若按功过来排,那些死者更有可能到地狱。他们认为每个人的生死都由阎罗王掌管。死者的亲属们经常憎恨阎罗王的所作所为,一次,一位母亲因儿子的死过于悲愤,抓起一把刀子把阎罗王的塑像给捅了。每当大旱持续不退的时候,当官的就会将掌管祈雨的神祇抬出去,把它放在热辣辣的太阳底下,让它感受一下天气的酷热和民众的疾苦,其依据的原则大概就是:
昭通的文昌阁
使人受苦,自己受苦;
不负其责,必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