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大水井过的夜。最后30里是一个回民兵勇陪着我们走的。他是个敏捷、健壮的武士,同其他中国人相比,他显得器宇轩昂,举止威武。他担任我们的保镖。上山的路又陡又滑,时有泥泞之处,但大部分地方覆盖着雪,景色秀丽,空气宜人。第二天我们走了120里。我觉得,在海拔很高的地方走山路要比走平路累得多,除非适应了稀薄的空气。前一晚上,我在海拔8200英尺高的地方过夜,这一夜也有海拔6000多英尺。这些事实极好地展示出了道路的大体状况。此地几乎寸草不生,荒无人烟。这天晚些时候,我们走出了回民区,又进入了崇拜偶像的汉人区。最后一个回民护卫有60岁,在通往牛栏江的崎岖山路上像鹿一样奔跑。他的步伐身姿跟马库斯·多兹对于穆罕默德的描述很相似:“他的步伐就像是一位登山者,健步如飞,使跟随他的人一路小跑。”横跨在江上的是一座精致的悬索桥,一公一母两只猴子守护着桥南端的入口处。牛栏江起源于离云南府百里之遥的杨林平原,在四川独立的彝族区的对面汇入长江。河**巨石密布,无法航行。
在悬索桥建起之前,过牛栏江的路在下游三里处,但那里的桥被洪水冲垮了,就用渡船代替。在南岸兴起了一个大村庄,因游人通常在此驻足过夜,使那儿的生意日渐兴隆。渡船已经不足以载客,所以三家大商会决定集资建桥。新桥址选定后,一架铁索桥在光绪十四年完工了。官员霍大人主持了隆重的开通仪式。一个村庄迅速地围绕着这座桥冒了出来,成为旅客的住宿地,但有些真正以中式顽倔为特征的旅客还是喜欢按老方式去乘渡船,而不愿走新路过桥。因为走新路的人很少,客栈主人就把老路扒了好几处,渐渐地,新路就成了唯一的通道。居民也就把他们的房屋迁到悬索桥附近,或迁移到他们的田边去了。只有一个白色小庙还依然立在原处,表示这个地方曾经是一个繁荣的古老村庄。
过了桥,一条路沿着一条山涧急流往南延伸。那个愁眉苦脸的苦力头儿干什么事都拖拖拉拉的,对其他人态度蛮横。他的恶劣行径激起了我的“热情”,我回转身,照准他的两根肋骨就是一枪托子,算是给他一个教训。这段插曲之后,他干事老实多了。我们超越了一队满载医药、锡和茶翻山越岭的马帮。通常每12匹马都配上一头驴子,因为有一个古老的风俗,在住店的时候,如果凑足了12匹马,店家就会免费照料那头驴。在一个马鞍子上还贴着春节对联,上面写着:“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从大水井走了50里,那位回民卫兵换成了含的一个后代[1]。这里有卖英国胡桃和玉米的,还有鸡蛋换五文钱一个,带着卷烟味道的梨子一个要七文钱。在一家茶馆里,我们喝的是二手茶,即用沏过又烘干的茶叶再继续泡的茶。当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我们走进了迤车汛村,一个300户人家的小集镇,坐落在一个富饶的平原中部,村子一头是关帝庙,村中另有两座庙。此处海拔6300英尺。我在节聚客栈里发现了一个不错的房间,里面炭火正旺,蜡烛通明。厨师买了足够的蔬菜,可以吃到星期天,又花了450文钱买了一只大胖鸡,大约值20美分,便宜极了,但实际价格还要便宜许多,因为厨师从中还有回扣,而且向这家客店推荐客人住宿的人也有部分提成。鸡蛋五文钱一个,大豆十五文钱一品脱。远离了大的通商口岸之后,中国的生活费比较低,但旅游花费要比在西方国家昂贵得多,因为本来坐火车一两天就到的路程,像我这样长途跋涉要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从昭通到云南府途中的路边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