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西门,就见到一座石桥,当地人说,这座桥虽然很坚固,但走在上面会感觉到颤悠悠的。在这里我们经常遇到一群群的马匹和上百辆的黄牛和水牛车,牛车的车轮没有我在昭通城里见到的那么大。从杨林走了70里后,我们又遇到了另一座石桥,石桥的西侧就是铜牛祠。这里有一个毁坏了的泥牛,脑袋都没了。先前的神龛上是一个铜牛,很多人都来朝拜,但后来,有人就把铜牛化掉铸钱币了,就像克伦威尔化掉埃克塞特教堂里的使徒银像那样。回民的战斗口号是“刀光剑影出天堂”,与心并无任何关系。我们今天遇到的马匹都驮着大大的空酒瓶,酒早已在云南府卖光了。几个萨美部落(theSameitribe)的当地妇女,背着沉重的东西,一边赶路,一边兴高采烈地嚼着槟榔子。走累了,就在路边坐下来歇歇脚,因为她们的小“金莲”使她们走起路来不是很容易。她们步履蹒跚,跟当地男人大步流星的步态大不一样。好多地里的芥子已经开花了,在结了籽以后就可以榨油了。山脚下的地都是光秃秃的,无法耕种。好奇的人们随处可见,当我停下的时候,一个人说我的金属三脚架是望远镜,用汉语说,叫“千里眼”。另一人声称那是一支枪,他还向另一个胆子不大但又好奇的旁观者解释每个关节处如何向外发射子弹!
中国西部边陲的两座石拱桥
一个路边神龛
范家桥村离杨林80里,从杨林到范家桥一路上坡。过了坡,是一片大平原,云南府[1]城映入眼帘了。远处有一个美丽的湖,环绕在高山脚下。我登上高处,俯瞰富饶平原及乡村和城市。跟我刚才经过的地方相比,此情此景令人加倍神往。又走了15里之后,我们就到了云南府的郊区了,在那里我受到了麦加第[2]先生的热烈欢迎。麦加第先生是一位63岁的绅士,待人极其热情,在当地从事传教工作。而这种工作连许多30几岁的年轻人都是不敢尝试的。跟他在一起的还有孙道忠[3]先生和冯席珍[4]先生,他俩都是属于同一个传教使团的。
刚到云南城,我们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一座玲珑别致的塔楼。该塔楼是一两年前完工的,耗资巨大,是该城的一大景观。该塔名为祖魁楼,是为纪念文神而建造的。我们登上了它的第三层——也是最高层,观赏着城市南郊的美景。我面朝西拍了一张照片。下来时我在底层经过了一家茶馆,沿着南郊的大街前行,从一个六英尺多高的低矮拱门下面走过,拱门的上面是一个印度古冢,是在很久以前建的,那时缅甸和暹罗的国王对云南的影响要比现在大得多。那时云南与这些国家关系密切。据说古冢里葬着一个叫华雄的人的头盖骨。人们认为从这个拱门下走过是不吉利的,因为那个头盖骨会影响人们长高。如果我的美国朋友发现我走下边而不走上边,他们会知道原因。拱门的两侧都有路,这是几乎所有经过的人踩出来的。
继续往前走,我们经过一个大型海关,看到几个人在用棕树的纤维搓绳子。向右转以后,我们经过了一个大兵营,来到了刑场,很多悲剧场面经常在这里上演。几年前,在这个军营被取消之前,武秀才和武举人的射箭选拔赛就在这里举行。演武场的正中心有一条壕沟,壕沟的左侧立着三个靶子。骑马的选手带着新弓和三支好箭,从一端飞马急驰,在到达主考官的跟前之前,他必须在策马狂奔的同时射中每个箭靶。主考官通常是官府的官员,可能这一辈子连弓箭都没摸过。训练有素的马匹大步飞奔,而几个技艺熟练的人也能每次正中靶心。现在射箭比赛已经取消了,但许多武官仍然以弓箭为荣。说不定哪一天,一个倒行逆施的政府会恢复射箭比赛。甚至在甲午战争期间,清政府还派人从贵州省招募了一大批土著人,身背弓箭,去同“日出之国”的“小鬼子们”打仗。中国已大大落后于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