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拔1万英尺的山口,气温仅有华氏38度。从山下往西是野马坝,景色秀丽,但不适于耕种,因为此处似乎找不到排水的出口。平原上点缀着一群群的绵羊和山羊,还有穿着白色羊皮袄的牧羊人。在云南东北部,用自家的羊毛织地毯是一个相当大的行业。我们不得不在纸厂口吃晌午饭,还花几文钱买了杯水喝。水必须从下面的一条山间溪流中背到这么高的地方来。这里的人非常贫穷,村里只有一条70英尺长的街道,它实际上就是一条宽宽的土埂。买完了东西,我们稍事休息,然后开始下山。有五里路是从河**走过的,然后经过了长着盐碱滩植物的大平坝。平原上空气清新,人烟稀少,但在南端有一个哨所控制着来往交通。原来,在这个地区盘踞着一帮强悍的土匪。
太阳还没落山我们就进入了麻风头山村,这是个只有一条街的村庄。客栈还不错,就像它的名字所表白的:再兴店。店门上歪歪扭扭地贴着凶恶的门神像。我们不久便生起了炭火,一个拖着辫子的中国人进来问我要不要鸡蛋。因为我刚刚吃了不少,且不好意思再吃了,所以就随口说了声“不”。这使此人认为我相信这里的奇怪的迷信了。我草草记下了:“警告!此地人等怕吃鸡蛋,因为有得麻风病的危险。”麻风病是中国人非常害怕的一种病,这是情有可原的。在云南省有成千上万名麻风病人,这种病无药可治,只有把病人烧死,烧死病人的事经常发生。按目前已知的情况,就是先用鸦片使病人不省人事,把病人放在一所房子里,点上火,就把麻风病人当场火化了。
在这个村子里,繁忙的集市在龙日和狗日开张。夜间,我被锣鼓声惊醒,这个村庄的人正在庙里送鬼魂回阴间,然后,又带着从邻近一口著名水井里打的水回来。
第二天凌晨,在满月的清辉里,我们愉快地穿过了静悄悄的街道,走出了麻风头山村。这一天过得很快活。两个衙役被派来陪伴我们,给我们带来了很多乐趣。两个人的姓氏听起来相同,但写出来却有所区别:一个是双口“吕”,一个是木子“李”。姓吕的叫吕小狗,姓李的叫李春。李春人如其名,意气风发,活跃风趣;而吕小狗面色木然,却也时不时能幽上一默。吕小狗19岁,单身一人,因为他无钱讨老婆。他对没老婆并不着急,却对没长胡子长吁短叹。他也没有辫子,解释说他去年生病时头发都掉光了。李春16岁,会破口大骂。吕小狗把身上带的一双草鞋掉了一只,李春便开始骂骂咧咧,诅咒吕小狗的爹、妈、其他家人还有他的祖宗八代都不得好死。这两个男孩对他们的差事都很热心,特别是当我开枪打大雁的时候。他们穿着带有“捕快”字样的公服,我无法想象他们能捕获什么,也许能逮住从对面溜过去的瘟疫吧。除了快活之外,我有点拉肚子,所以坐滑竿的时间就比平时更长,后来抬滑竿的苦力就在一边说话了,“活路就在滑竿上,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我们惊起了几个云雀,然后停下来喝龙泉里那甘甜凉快的泉水。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在中国不管多美的溪水,如果不是在源头喝的话,那都是不明智的。在我们穿越的大山谷里,树木葱茏。官府张贴了告示,鼓励人们植树,许诺谁植树一万棵以上,便可授予官职。在鸭狗廊附近的一棵树上,挂着一则诗体的启事,特试译如下:
天皇皇,地皇皇,
我家有个夜哭郎。
过路君子念一遍,
一觉睡到大天亮。
李狗和李春两人都在咧着嘴笑
这种启事在中国中原地区的桥上、墙上和山上随处可见。只要把它念一遍,就可以使小儿止哭。这种想法假如不是利他主义的,那也够新鲜的。但据我所知,天下啼哭的婴儿都是一样的。
太阳像个火球那样向西方落下去,余晖照耀在山坡上,使得森林好像在熊熊燃烧。在夕阳的映照下,我们进入了杨林镇。
[1] 英语中的谚语“tohaveatileloose”,意为“头脑有些不正常”。
坐井观天,所见有限。
Ifonelooksattheheavensfromthebottomofawell, hisvisionwillbelimi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