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乘坐的是一只古怪筏子,船老大面容诚挚,但没有上牙,使他的鼻子有一种要掉到嘴里的感觉。他有一次对着纤夫们喊道:“快走啊,过一会儿就到了。”又走了20里,我们到了明滩。这里有一家客栈,屋顶是单面坡,茅草盖顶,最近刚发生过一起命案。这是一个关于两个合伙人的老生常谈:一个人为了吞并所有银两而杀死了另一个,死者的母亲向另一合伙人打听儿子的下落,他假装不知。但案情总会水落石出,即便在中国也不例外。她雇用了一个可靠的苦力,同另一个帮手一起查出了凶犯,并在一天夜里把他带到了这家客栈。他们跟他一起喝酒,第二天趁天不亮便撺掇他走向了僻静崎岖的山路。在路上,他们捅死了他,把血肉模糊的尸体扔进明滩。我们还没到达靠岸处夜幕就降临了,最后几里路是摸黑行进的。我们的船曾经碰到了岩石,但幸亏这些河船是用韧性很大的木板制的,否则我们就要沉下去了。在岸上,一些人在烧纸钱,为死者提供在冥界的费用。一大帮护送人员正在黄江村等待着我们,我们就被安排在耀荣客栈歇脚,店里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床铺也已铺好,一起都收拾停当,这个效率在中国难得一见。这个地方有20座庙宇、一所由公共捐助建起来的学校、1000户人家、20家药铺,另有10家产业。福音堂里没有传教人员,但有80名登记在册的信众。用苦力们的话说,我们今天走了两站路。在中国中部,一站是90里。
从叙州去往华西昭通路上的两座桥
离开叙州的第二天,我们从黄江到了泰町场。我们起程顺利,到9点才吃早饭。两个小时后,我们接二连三地在峭壁上发现了一些洞穴。这些有趣的历史陈迹是在鼠山山顶附近发现的。过了位于崇山峻岭之上的火烧田,再往前走一小段,在道路下面几码处的地方,可以看到一系列直立的石脸。在这些石脸上雕凿出了12个3英尺高、18英寸宽的门。其中有块突出的岩石被雕刻成人脸的形状。在这个脸上的一扇门构成了嘴巴,上面一块突出的石头就是鼻子,鼻子的两边还有雕造出来的眼睛和眉毛。其中一个门通向八角形的房间,房间高4英尺,有10英尺见方。在外面所有峭壁上的洞穴门口都雕刻有一些图案,跟埃及的图案十分相似。很显然,这些图案中的人物是战神,因为他们都紧握着战斧,斧背长而尖。有些人物是侧面像,他们的脚伸向外面,他们穿着带多道褶皱的过膝战裙,不是那种长而直的褶皱,而是七层的短褶。其他雕像脸庞丰满,而且我还注意到有一个是斜眼。有些人物像是立体的浮雕,形象生动;有些则是平面的线雕,艺术性较差。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了,有的则保存完好。我们在“火烧地”的那个人是个新来者,对这些洞穴知之甚少,但告诉我们,根据传说,这些洞穴在1000年之前是有人居住的,不过中国人对时间的估计是没什么价值的。这些住在峭壁上的蛮族做事细心。所有的洞穴都朝南开,视野开阔。而且,洞口有高大沉重、经过雕刻的石板镶嵌在石槽里,充当门板。这些洞穴海拔在4000英尺以上,从那里眺望远方,其景色之优美,世所罕见。这里的空气纯净清新,这些古老的峭壁上的居民肯定是一些吃苦耐劳的人。离开这些有趣的远古遗迹,我们进入了山谷。在一家茶馆里,一个兵勇正同一个苦力争吵,兵勇骂那个苦力说:“日你祖宗。”那天我走了100里山路,就在我们到达全三客栈之前,店主已带着细软到山上一城堡过夜去了。这座客栈的房子很大,夹在急流和石壁之间。这个建筑使人联想到庙宇,如果你穿着中国人的服装,在这里过夜是再舒服不过的了。
蛮人的洞穴,位于叙州南部180里处鼠山的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