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吃了四个凉鸡蛋、一碗米饭,喝了些热水,很早就离开了掸人首领的衙门。对于一名旅客来说,这儿可说是这个村子最好的地方。这里的客栈都很小,而且虱子和跳蚤横行。这一点在我的苦力身上得到了证实。他们经常脱下上衣,以寻找和追逐那些小小的猎物。我们是在一个有着四家竹棚的村庄里停下来吃早饭。我们把从腾越带来的一只鸭子吃掉了。我们中间有一个人想起了这只鸭子在旅途中被带着走的样子,说:“我想它总算解脱了!”我的秘书谈起一只公鸡的尾巴,认为它没有规则的同心圆和不规则的花纹。对于一只平常的家禽这样评头论足,而又丝毫不顾及我们这次旅行的地方风俗,所以我不无反感地问道:“那么你准备拿这只鸡怎么办呢?”我们吃的米饭又白又香,看来掸人知道如何选择和种植最好的庄稼。芬芳的金银花,欢唱的鸟儿和美丽的风景无不让人心旷神怡。当我的心里充满这些美好的感觉时,一个小伙子挑着两个新木橱离开了客栈,但他拒绝支付自己的饭钱,只是答应回来时一并结账。那位缠小脚的老板娘叫他回来付钱,却没有成功。她也不好意思对他过于严厉,因为害怕他的族人联合抵制她的店铺。离开衙门五个小时后,我们就到了一个名叫大盈江的河谷。大盈江从它夏天河床北面一个狭窄的河床流过,而此时那个夏季的河床干燥得像撒哈拉沙漠。松散的河沙延伸到两旁的山脚下。宽广的沙地使我想起了吉萨金字塔附近的大沙漠。那位扛着来复枪的红衣兵勇老是把自己的右边裤管一直卷到挂刀处,并且一直想把裤子里的虱子捉住。这种举动在这个国度并不算什么不体面,类似的不当举动在这儿不胜枚举。人们对于衣冠端正的观念并不是太强。他们还咀嚼槟榔子。这种不文明,甚至野蛮的习惯跟文明人的抽烟习惯相比,也粗俗不到哪里去。这些掸人男子长得英俊潇洒,看上去也比较机灵。妇女们都戴着黑布头巾,脚踝部位色彩鲜艳,牙齿是灰黑色,头饰也是黑色。我们见了许多这样的妇女。
华西掸人部落首府南天城的西城门
过了中午不久,我们就到了旧城,掸人称之为“KangAi”。这里的天气炎热,我们风尘仆仆,饥肠辘辘。贵客们往往会在一个旧衙门歇脚。毫无疑问,我们也得去那里寻求帮忙。旧城共有1000户人家。城内主要街道都有长排的货棚,大部分生意都是在货棚内成交的。多数克钦人,即山中的野人,他们会从山上运下木材来卖,然后再买些小商品回去。我遇到了一个瘦小而清秀的山里姑娘,她背着一篓柴火,走了很远的路来卖,但一整天也没有把它们卖出去,到了晚上,她还要费力地将它们背回山里。有的女人十分难看,用大块头布裹着没有梳理过的头发,蓬乱吓人,懒洋洋地在街上溜达,观看货摊上的外国商品。
财神庙里正在上演着一场戏剧。舞台的安排可以让庙里的菩萨也能够看到演员的表演。据说演戏是为了取悦庙中的神像,看戏对观众而言是免费的。有时候,当地的有钱人出资请戏班子在此演戏,以表达自己对某个菩萨的虔诚;有时候大家集资请戏班子唱戏。戏班子经常会连续唱戏10到20天,中间很少间断。看戏看了一小时,人们往往还不知道戏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当我走进财神庙时,坐着和站着的那些观众都不再看戏台上那两个男扮女装的演员用假声的对白,而是转过头来看我这个陌生的外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