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谬迪的客栈,我们经过了一个村庄,然后又过了一座桥。这座木桥横跨大盈江,每年洪水过后,人们都要重新铺这座木桥。然后我又来到一片平整的平原,这里的大象草高达14英尺。在一个茅草棚子的下面有一个大水缸,这个水缸是爱做善事的缅甸人为过往旅客准备的饮水处。我的脚夫在这里拿出他包在一块脏布里的冷米饭,用手捧着就吃了起来。这些米饭也许是他们从前一天晚上住宿的那家客栈里偷拿的。我突然听到一声枪响,然后是大群黑鸟从一棵大树上飞走了。我想这也许是我那秘书放了一枪,因此也就没太注意,后来,我赶上了我们那位狡诈的厨师时,见他把枪交给一个脚夫。我仔细一看,见枪栓已被拉下,而脚夫扛枪的姿势随时有危险击伤我们当中的某个人。我急忙从滑竿上跳了下来,小心地把枪从他的肩膀上取了下来,发现刚才那一枪原来就是那位我在中国所见过的最浑蛋的厨师所放的,而且他又拉下了枪栓。我立即取下了子弹夹,并且扳下了保险,然后把枪交给了秘书。就这样,在成功横穿中国这一旅途的最后一站,我们中间的某一人差点被走火的流弹所杀死。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世界其他地方旅行,我都学会了对任何事情均不能掉以轻心,直到旅程的最后一分钟。
缅甸谬迪的政府客栈
有人睡觉时,其他人须守夜,
这样世界才能正常运转。
沿途的村庄比较干净,规划也很合理。塞尔扣克先生在八莫城外迎接我们,然后我们抄近路,经过宪兵军营和军医院,来到了八莫城。八莫城最好的住处都被政府的文武官员所占据,有些住房费用高达1.5万卢比。我被安排在城东的美国人住宅区。在去住处的途中,我经过了一座桥,它横跨一个中等人工湖的狭长港湾。这个地方原来是一片疟疾横行的沼泽地,后来人们筑坝贮水,把它改造成了一个深达15英尺的湖区。到了住处以后,我受到了美国传教士们的热情接待。
在3月20日星期五的下午,我们终于到达了八莫城,从上海出发,我们一共行走了99天才到达了八莫城。毫无疑问,这次横穿中国的旅行并非最便宜的一次旅行。
南蓬的驿站平房,作者在那儿度过了他在缅甸的第一个夜晚。
八莫是暹罗语,意思是“罐之城”,它是曼德勒北部最古老的城镇之一,具有125年的悠久历史。原先的城市是在北面三英里处,即大盈江与伊洛瓦底江的汇合处。它原来有城墙包围,并且由掸人统治。自古以来,八莫城都是中国和缅甸的相争之地。中国曾四次占领过八莫城。人们争夺八莫城的原因在于它的航运战略位置。八莫城离中国边界只有20英里,城里约有1.2万人口,他们都生活在直径为1.5英里的城区之内。这里驻扎着一个人数超过1000名的印度人步兵团、一个800人的山炮连,还有四个连的英军士兵。山炮连的士兵由克钦人、卡坦人(Katans)和旁遮普人所组成,他们的身高都超过了六英尺。个子矮小的人也许在体力上无法适应。他们中的两个人就能把一尊炮放在骡子身上。这里的军警就有500名克钦人和400名印度人。这里有A和C两个军事要塞,前者是由军警把守,后者是由军队把守。要塞B已经废弃。中国人是这儿最大的贸易商,他们在城中心有自己的社区,他们主要经营批发商品,主要进口商品有棉花、杂货和盐,出口商品有蜂蜜、铁锅、皮货、赭石、板栗、胡桃等。这里每天都有一列火车到达杰沙。从八莫到仰光也只有48小时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