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迪——莽撞的厨师——罐城八莫——八莫城的传教使团——缅甸的精灵——掸人——前往曼德勒
在南蓬,苦力们没有了铺盖,因而人们很早就起来吃完了早饭,然后又把我们的那口黑锅煮上了米粥。这时候天刚4点半,皓月当空,我是在熹微的晨光和月光的交相辉映中离开了南蓬客栈。我们的行李从竹篱笆上的后门运出,而滑竿则是从另外一个陡峭崎岖、景色迷人的近路抬出去的。路两边200英尺内的植被已被清除。这项工作是由政府出资做的。沿途我经常看到掸人奇特的崇拜方式——最常见的就是那些有凹痕的柱子和挂有竹篾造型的长竹竿。在一个克钦人的村庄附近,我们还遇见了用篮子运送活猪的一家人。他们要把这些活猪运送到200里外的八莫城去卖掉。我们还遇到送臭鱼(即经过“特殊腌制”的鱼)的马队向东行进。
无论是文明的国家,还是不文明的国家,它们产生的傻瓜数量大致相同。德国人喜欢吃林堡干酪,中国人喜欢吃臭鸡蛋,斐济人喜欢吃烂香蕉,英国人喜欢吃腌制猎物,丹麦人们也酷爱腐烂的食物。
我们在路上经常遇到席地吃饭的一小群克钦人或掸人,他们都是从八莫来的,现在正赶路回家。一位英国军官告诉过我,克钦人是在丛林旅行的最好伙伴,那句称赞阿拉伯人总能找到办法的谚语照样也适合克钦人——“如果你把他扔进河里,他就会口叼鱼儿露出水面。”在一段狭小而陡峭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从对面过来的一头大象,它属于缅甸公共事务部。我们其中的一人见状吓得大叫起来:“这真是个二百五。”“二百五”是中国人表示不喜欢的一种说法。我们那些曾经跟驴队和马队争路的苦力们纷纷给这个庞然大物让路。我们很快就进入了森林,这里的植被十分茂盛,从森林深处传来一阵悦耳的缅甸铃声,然而我看不到什么村庄、宝塔或人影。一切都仿佛在这森林深处默默地出生,而又静静地死去。
在五次穿越了大盈江的一个支流之后,大约在上午10点30分,我们到达了位于谬迪村边的官方驿站。这里有两间面积大约16平方英尺的平房卧室,一间大餐厅,大小等同两间卧室之和,还有两间浴室。客栈是用柚木作支架,用竹子作墙壁和屋顶。房子的框架共有24个大的柚木柱子,离地约有14英尺高。光线可以从竹墙壁透射过来,白天竹墙可以打开,让阳光进来。房内有观景玻璃窗,还有窗帘。床架用帆布带织成,而不是由钢条或弹簧垫子构成的。这个客栈位于村庄的边缘,离大盈江约有一里,客栈的院子被一个竹篱笆所围住。从南蓬到谬迪只有50里,而从南蓬到八莫是35英里,路况也比较好。在谬迪的驿站平房我住了两天,主要是休息和写作。穆罕默德一贫如洗,临死时,他的妻子还不得不去借油点灯,而我们却不需要借油点灯,我们从一位友善的汉人那里买了些灯油,然而不久油灯就熄灭了,经过仔细检查我们才发现灯油已经凝固了。
我的随从举止都无可挑剔,他们服侍我十分周到。我给他们付清了工资,并且还加了些赏钱,然后让他们回家。然而三天过后,我看到他们中间的一些人两手空空地踏上了回归腾越城的漫长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