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过后不久,我就从轿子上下来,和其他人一块儿赶路。那些兵勇背着来复枪、照相机等,行走十分缓慢,因此我把这些物品拿了过来,让那位姓李的忠实小伙子帮忙携带一部分,而其余部分都上了我的肩膀。这样我们就加快了脚步,争取天黑前到达怒江,能够拍到著名的怒江大桥的照片。我想让我们赶到那儿过夜,其实这问题不大。然而自从威尼斯旅行家马可·波罗的时代以来,人们对于这一险峻的山谷就一直心存恐惧,使它变成了邪恶的代名词。工头因激动而涨得满脸通红,振振有词地对我说,他手下人的命比银子贵重得多,似乎他对他们关怀备至。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在笼罩着死亡阴影的山谷中,这位工头吓得有些两脚发虚了。不过,这段路程也是我穿越中国之旅中最为艰难的一次徒步跋涉。阳光炽热难挨,道路崎岖不平,我的鞋底薄得可怜,从上午九点以后我只吃了四小块本地的核桃饼,腹中早已饥肠辘辘,没有地方可以喝到开水,行李又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好几次我累得坐下来喘气休息,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喝路边那清澈的流水,但是一想到这水中也许会有从上游冲刷来的农田粪水,便感到一阵恶心,也只好望水兴叹了。离怒江大桥尚有十里时,我发现了一个茶铺,连忙奔了过去。茅草屋顶的茶铺让人感到很愉快,尽管那里只有爆米花和热水能补充体力。
我很快就把一盆爆米花吞下了肚子,喝了些热水,感觉舒服了许多。然后我们继续赶路,争取天黑前到达怒江大桥。路沿着一个陡峭的山谷,上下起伏。仙人掌随处可见,从缅甸来的驴队客商也络绎不绝。尽管历尽艰辛,疲惫不堪,但我们终于顺利到达了目的地。我沿着在石壁上凿出来的台阶走下去,来到了怒江的双悬索桥,及时拍摄到了台阶旁边的捕妖台。然后我们又到了观音庙,稍事休息。我的卫兵用帽子捂住鼻子,费力地呼吸着。据说这里曾经瘟疫流行,因此他害怕吸入山谷里的瘴气。也许这儿的空气不太健康,也许有疟疾流行,但是情况还不像迷信的当地人所宣称的那么严重。我眼前的山谷出奇地美丽,也许这算是“海妖的微笑”吧。有的时候,很少有人胆敢冒险穿越这里的山谷,不过此时的山谷是一年当中最安全的季节。
这座跨越怒江的悬索桥,或双悬索桥(在这神秘的山谷中竟然有两座锁链桥)约有140码长,两端都有砾石固定。雨季时砾石会被大水淹没。在怒江中央支撑铁锁链的是建在天然岩石上的一个巨大桥墩。许多工匠被雇来检修这个支撑铁锁链的桥墩,光是这项费用就有两千多两银子。因此我到了这个桥墩后,必须从那儿下到河床的大石头上,并从那儿爬到怒江对岸。
第二座悬索桥尽管也已经能用,但是那一天不是启用的黄道吉日。据说这个黄道吉日是今年的三月初三,届时人们就可以游览这座桥了。但我必须住在这座桥西端的小村内里,一位村民非常希望我住在他河边的家中,但是我觉得最好还是住在厘金局的关卡里。那儿有一个院子,里面堆满了木材,以备铺桥板使用,木材都位于一棵大榕树的阴凉处。在这里我看不出有丝毫的瘟疫痕迹,据说瘟疫曾使这个美丽的地方变得一片荒芜。这里的人们面色红润,要比我在中国其他地方所看到的人更为健康。人们对我们十分好奇,但都很有礼貌。我坐在厘金局的门廊里,看到桥对面的那个捕妖台里传来了亮光,因为有人点亮了那儿的一个灯盏。
传说有一个巨型的两栖怪物生活在怒江里面,那就是致命瘟疫的始作俑者,靠吃掉进江里的人和骡子为生。如果没有东西掉进河里,他就会爬出来,吞噬人类和骡子。有一天,一位汉人兵勇正在岸上巡逻时,这个怪物突然现身。这位兵勇举枪射击,打伤了怪物的腰部。这时,该兵勇请求围观的掸人村民帮助他捉住这个怪物。但是掸人拒绝了他,说如果他们杀死了这个怪物,这里的瘴气就会消失,汉人就会来强占他们美丽的乐土。
宁可忍受现有那些苦难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