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教士的经商之道值得称道,他们在使用国内同胞为基督教事业所捐赠的钱财时显得十分谨慎小心。中国内地会资助了我横穿中国的旅行。我在上海把我那几百美元交给他们,他们给我开具了见票即付款的汇票。这样,我就可以在他们任何有中心传道站的地方都能拿到钱。实践证明,他们非常守信用,无一例外。精明的商人开始从事传教使团的商品生意。在华传教使团的工作十分出色。他们的代理人都能够奉献自己,富有自我牺牲的精神,值得人们称颂和学习。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滥用教会的钱财,后者全都用在跟传教有关的花费上了。
现在我还得提醒传教士另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要沉溺于自己的偏好之中。这一点值得特别强调。让那些有怪癖的人在家里自行其是吧!千万不要一意孤行!一旦肝脏出了问题,那么就马上服用胆汁丸。你也许坚信不用吃药就能病愈,那么我也不愿改变你的信仰,但是为了你周围的那些人,我请求你在祈祷的同时,马上吃药。在这个地球的其他地方,我确实遇到过不相信药能治病的传教士,并且他们也都受过教育,信仰虔诚,精力充沛。但有时候,他们会使周围的人夜里睡不安宁,白天也神经紧张。快吃药吧,兄弟,快吃药吧!用药来医治自己并不亵渎上帝的神灵。请记住:
附身屈就能更加接近智慧,
而非当我们趾高气扬之时。[3]
为了医治身体上的病痛,让我们同时祈祷和服药,而不要使我们周围的人受到伤害。如果你要坚持不吃药的信念,那么就请你充分借助上帝的恩典来解脱自身苦痛,千万不要让你身边的人感到痛苦不堪!在中国的传教士不应该“精神紧张不安”。
现在我们漫长而富于变化的旅程行将结束。我这本游记也应该有其特别的风味,因为它是在我旅程中所写成的。书中的一部分是在各地的客栈中熬夜写成的,有的是在那行进的滑竿上写成的,有的是在那高耸入云的关隘积雪中写成的,有的是在那闷热洼地中挥汗如雨写成的,有的是在传教士的家里写成的;有的是在扬子江逆流而上的船上写成的,有的是在疾走一阵后,等候脚夫们赶上的空隙中写成的。为写这本书我可谓日夜兼程,有的部分是自己挥笔写的,有的是口述给秘书的,有的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当我回顾那漫长的旅程时,我又想起了那些致力于改善中国现状的人们,他们不怕辛苦,不惜钱财地默默奉献着,无怨无悔地推进着这项崇高的事业。这项事业诉诸各个不同阶层的人共同来完成——尤其是那些愿意为上帝和国家而做奉献的人们,以及那些与中国有直接或间接商业来往的人们。他们将这项拯救人类灵魂的事业看作是他们的特权和应尽的义务。传教士为商业和贸易开拓了道路,传教士用英语和汉语写出了中国最好的书籍。
传教士为中国人树立了高尚精神生活的圣洁榜样,为此他们遭到了欧洲那些酒鬼和败家子们的恶毒攻击。美国政府在北京和上海两地的最高级官员都雇用有传教士经验的人来做他们的笔译和口译人员。而现在为北京的美国公使,或为上海美国总领事做翻译的人员也像其他传教士那样从中国城市的贫民窟和气味中了解了中国和汉语的知识。各通商口岸的领事馆也都愿意雇用传教士做他们的翻译,假如那些传教士能够放弃传教事业的话。
然而我对传教士最为敬佩的是他们诚挚的敬业精神和不屈不挠的工作态度。他们从不怀疑自己所献身的事业,很少有人半途而废。传教士居住的城市大多都在他们外交官的势力范围内。由于英语语言过于贫乏,不足以描述出中国城墙之内生活特有的味道。传教士居住在这些城镇中,因为这里有不朽的灵魂。我再重复一遍,传教士在华传教是在做一件对上帝和世人都有好处的善事。那些与传教士一同工作的人,在争取使人们皈依基督的光荣事业中,都应该对传教士提供由衷的同情和慷慨的支持。
[1] 莎士比亚:《哈姆莱特》第三幕第2场。
[2] 宁录,《圣经》中的著名猎手。
[3] 引自华兹华斯的长篇叙事诗《郊游》(1814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