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人看到自己酿成了这么大的灾难,心中也十分悲伤,于是就建立了一座天子庙。这座庙今天依然存在,以印证这个传说是毋庸置疑的。这听起来真像希腊神话中卡德摩斯和龙牙的故事。
我们一行人兴致勃勃地穿过一个为守节寡妇而立的贞节牌坊,从南城门进入城里。在一个拐角处左转后,我们走过了有着双排巨大伞盖的商业街,前往大清帝国的海关。我的随从们高兴地来到了这条繁华的南门大街,伞盖下的商铺出售各种各样的小商品,著名的品牌有日本的火柴、英美的模特架子、盒子和其他小饰物,还有德国制造的削笔刀。我们在一个旗杆下停了下来,旗杆上飘扬着一面黄色龙旗。旗杆的高度与大清国旗的大小简直不成比例。在这里,我们受到了海关官员的热情欢迎,其中有四个英国人。他们告诉我,英国领事馆已经为我安排好了房间。于是我们转入某某街,顺利地到达了那里。在忍受了那么久当地客栈的简陋设施之后,我终于住进了舒适的住宅。
领事不巧因受命前往广东而刚刚离去,但是善良的印度人瑟卡医生和一名每次都向我敬礼的印度锡克教徒士兵留下来负责照顾我。这里还有一位中国人,一头山羊、一匹小马和两只狗。领事馆是一座带有围墙的二层小楼。很快他们在房子里的火盆里生起了火炭。我倒希望他们能用泥煤取暖,因为在路上我见过人们开采泥煤,这使我想起了遥远的英国设得兰群岛的人们。我问一位中国人,腾越平原的泥煤是如何形成的。他回答:“泥煤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形成,当时人们还没有时间的概念,火、风、水和其他一切事物都混在一起。当然泥煤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当事物都各就其位后,泥煤就留在了那里。”这番解释使他自己十分满意,我也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
粗略地说,腾越城的面积只有两里见方,当然并非就是整整两里,也不一定就是精确的正方形。在那次回民叛乱之后,大肆屠杀和疯狂破坏使得这里的人口变得稀少。住在城墙里面的人口不会超过1.5万人。第二天正好是当地的集市。我看见伞盖下的商贩们忙着展示外国出产的钉子、刀子,以及来自曼彻斯特的各种小商品。这里的集市完全没有时间观念。我请教当地的税务官孟家美[1]先生如何通过太阳知道时间,也就是日晷的用法,以便于我调整自己的手表。孟家美先生告诉了我。第二天我碰巧又看了日晷,却发现时间和昨天的很不一样。也许当时的日晷没有放平吧,毕竟它在这里一直工作正常。
云南省一共设有14处电报站。去年经由腾越城的私人电报就有800多件。中国的电报业虽然起步较晚,但是其发展速度是世界上最快的。钱款可以从这个西部边陲直接电汇到上海!大清帝国邮政局最近已经开业,但是每周的信件流量平均仅两三封。爱写信的人还是习惯于旧的信使系统,后者还是有许多受欢迎的地方。中国人在写催债信和付账信时还有一个好习惯,即在信封上写“平安家书”等字样,而我们西方人则写“DearSir”。城里的庙宇不多,最大的是财神庙,里面有金碧辉煌的大殿和亭子。此时的财神庙正在修缮之中,木匠们都很敬业,精益求精。在四周的山上也有一些庙宇,位于风景如画,但地势险峻之处,成为整个风景的亮点。在一些关键的位置上还建有宝塔,就像巨大的铅笔一样直刺青天。它们的作用就是保佑周围人们的平安和昌盛。
腾越的大清国海关
在腾越城与平原所在的地区可以看到古今火山活动的迹象。城里的市场上可以买到美味的鸟鹬、草野鸡及平原上常见的其他鸟类。一年前,当地人还向外国人扔石块,表现得很粗鲁。但在我写这本书的这段时间里,一切都平安无事。尽管我们听说过“洋妖精”,但是中国人从来不当面叫外国人“洋鬼子”,而称外国绅士。即使外国人听到人们叫他们洋鬼子,也不必大惊小怪,因为中国人也管自己的孩子叫“鬼”。当然这样的称呼在自由的国度和勇敢者的家乡也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