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天空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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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翔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普通到像城市里千篇一律的建筑物,像一棵不知名的行道树,像一个印刷不清晰的路牌。他跳出来和我打招呼时,我还以为是做微商的。

我在脑海里盘旋了一堆面孔,以防误入圈套或得罪朋友。终于,我说你是七年前教我如何找回电脑丢失文件的人吧?

陈翔说,七年前?大哥,你也太健忘了,哪有七年那么长。我们是去年音乐节上才认识的。

音乐节我倒是去过,但绝不是去年,而就是今年。我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你是到大门口接我的那个小子吧?因为我是节目方邀请所以没有票,你是到门口来接我的。那你记性也不怎么样啊,音乐节是今年,才过了几个月而已。

陈翔说,唉,还真是,就是今年初夏的事情,我竟然记成去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不过我真不是到大门口接你的人。

我觉得我们这样继续尬聊下去,要么我们是失散多年的亲人,要么是压根就不认识的路人。

陈翔接着说,我告诉你吧,我们是在回城的大巴车上认识的。你再回忆一下。

我想了想,音乐节在远郊的一个风景区,离城区有几十公里。去的时候就被提前告知私家车不能进入风景区,需要停在景区几公里的地方步行过去,所以我不得不乘音乐节专用接驳大巴过去。

回来的时候下雨了。对,雨越下越大,当时赵雷刚刚唱完《成都》,台下摇曳的荧光棒还在放着光,因为雨幕的原因,有种难得的罗曼蒂克气氛。

接下来就是“逼哥”李志出场了,因为他是整场演出的压轴,赵雷谢幕时还特地说自己运气好,雨下大了自己也结束了,接下来的“逼哥”可就惨了。

果然,主持人报完幕后李志迟迟没有出来,起初我想雨这么大不出来也情有可原,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等到快过十分钟了,他仍然没有出来,台下开始有人说这是很多演出惯用的伎俩,他这是故意吊人胃口呢。

李志终于还是出来了,但雨似乎也越来越大了,很多人因为没有雨衣开始撤离,依依不舍的样子像是和恋人告别。我也夹杂在人群里,随着人流往门口拥去。

回头看时,台下的观众越来越少,李志日益臃肿的身躯在台上一顿一顿地唱着那首烂大街的《天空之城》,“港岛妹妹,我们曾拥有的甜蜜爱情,疯狂地撕裂了我,天空之城在哭泣”。我看天空确实哭泣得不行了,而他还要继续唱下去。想想做一个歌手真不容易,碰上好天气还好,碰上这种孬天气也算是见了鬼了。

终于七拐八弯在景区侧门找到了大巴车,却发现雨慢慢地小了,地上积了很多水坑,人要不停地翻转跳跃才能免受脚被打湿的悲剧。

很多人开始惋惜,说千里迢迢跑这里来就是为了能见到“逼哥”,结果一场雨就把自己给逼走了。看来人都是一样的,在情怀和保护自己面前,义无反顾地选择保护自己。

上了车,位置差不多快满了,整个车厢因为下雨的原因,湿漉漉的,空气异常黏稠。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我发现只有车门口的一个位置还空着,里面坐了一个精瘦的小伙子,看见我坐过来笑了笑,身子往座位里面挤了挤。

我这才发现车上坐的都是年轻人,有结伴同行的也有孤身一人来的,总之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故事。

他们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今天的演出,有人说最后能看到“逼哥”出来总算值了,有人说我从广东一直追到南京,就为听“逼哥”唱现场,也有人说能看到赵雷也不错,赵雷可真有孝心,去哪开唱都把他爸带着。于是有人开始八卦起赵雷来。

我坐下来,旁边的小伙子前后看了一眼就开始脱衣服,他迅速把身上仅有的一件T恤脱下来塞进了包里,又从包里找出来一件T恤换上。

看来他也是为了等“逼哥”出场淋到雨了。

他边穿边朝我笑,有点感谢我替他挡着的意思。穿完衣服他扭头问我,你也是来看“逼哥”演出的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说我就是来感受一下现场,不像你们年轻人这么狂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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