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庙的正殿规模不小正对着殿门的是龙君墨玉的塑像,稍后一些则是代理龙君骆瑜的塑像。两尊塑像都是凡人的手笔,自然谈不上“像”。不过像不像本来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神灵留在塑像上的心念,以及凡人对神灵寄托的信仰。
只要有这些东西,别说是一尊塑像,就算是一棵树、一块石头,都能成为神灵心念寄托的居所,成为显化灵异的媒介。
吴解和墨玉站在那尊一身黑衣的塑像前面,仰视着塑像,微微感叹。
塑像之中凝聚着强烈的信仰,凡人看不到这种光芒,却会不由得生起敬畏憧憬之心,而在修士们看来,这信仰凝而不散,更有一股隐约的光华吞吐不定,意味着神灵虽然不在,功德却没有落下。
在塑像眉心,有一点就连寻常修士也看不到的金光,金光之中,隐藏着一份金色的符诏。那是云梦泽龙后亲手颁发的诏书,册封墨蛇君墨玉为锦湖龙君。
这东西,便是龙君的符诏,也是执行龙君权柄最重要的凭证。
当然没有符诏并不代表不能执行龙君的权柄,行云布雨、兴风作浪这种事情,只要法力足够,谁都可以做得到。但没有符诏的话,很多专属于神灵的灵异便不能施展——这些年来,锦湖代理龙君骆瑜就是如此。她虽然行云布雨从不懈怠,但在一些其余的灵异方面,就显得力有未逮了。
举个例子:假设一位对神灵虔诚信仰的信徒患有不育之症,修士若是不懂得针对性的治疗法术,就无法可想;可神灵只要权柄在手,哪怕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也能借助权柄将香火之力显化为灵异,让他暂时恢复生育之力。
这就是神力,相对于修士的法力和神通来说,它适用的范围更加广阔,可惜限制也更大。
毕竟……信仰和回报是相对的,得到了虔诚的信仰,就有义务对此作出回报。若是只要信仰不肯回报,那就会有损神灵的香火,一分的损害,往往需要十分积累才能弥补。
这些年来,骆瑜不止一次传信师门,大多都是向安子清求取灵丹的。
没有龙君权柄的她很多事情都做不到,自然要找本门师兄弟里面最擅长炼丹的安子清帮忙。
对此,安子清一直很不满,每次都要碎碎念。他因为某个原因,对于妖怪和龙族都十分憎恨,用他的话说“但凡妖怪,肯定是坏的;但凡龙族,即使暂时不坏日后多半也会学坏……”。所以对于妖怪也好、龙族也罢,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骆瑜原本是人类,可现在已经转化成了半龙半妖的存在,正是他最厌恶的类型。然而厌恶归厌恶,对他来说,骆瑜还有一个比妖怪和龙族更重要的身份——
她是他的同门师妹!
在这个身份面前,妖怪啊龙族啊,那就都只是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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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所以安子清纵然每次都碎碎念,但却从来没有拒绝过骆瑜的请求,甚至不止一次专门去采集药材,为她炼制那些修士们绝对用不着的丹药。
对于安子清的这种行为,吴解抱着一种有趣的心态看着。他记得前世地球上似乎有个专门的词语可以形容安子清这类人——大概是叫“傲娇”来着。
男人可以用这个词吗?吴解前世对于这些事情不是很熟悉,但想来大概没问题吧……
墨玉站在自己的塑像前看了许久,又朝着在后面陪祀、摆出明确从者姿态的骆瑜雕像看了许久,最后深深地叹了。气。
“这些年来,辛苦佩玉了!”
佩玉是骆瑜的“字”按照九州界的规矩,“字”应该由老师为弟子取。没有明确的老师,那就没有字——不过可以有号,号则是自己给自己取的。
骆瑜的字是墨玉为她所取,名为佩玉;吴解没有字,他自己为自己取了个号,叫“知非斋主人”。
很多朋友都问过这个问题,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在安丰县静修之所取名叫“知非斋”。在他们看来,吴解为人勇猛慷慨,行得端做得正,简直是修道者的楷模,哪里有什么“非”可以知的!
他们当然不知道,吴解的“知非”是针对自己前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