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年,学校规模扩大,学生人数比原来多了四倍,原有的校舍已经不能适应,我们在另一条狭窄小巷(大塔儿巷)里买下一块空地,学校从那座中式的老房子里搬到了新建的校舍,在这条小巷里,学校一直延续到1910—1911年间。那以后,学校又搬迁到钱塘江边的二龙头,并改名为之江学堂,这是它最后一次搬迁。
四、有人抓了一只活的、肚子滚圆的虱子,它成了一个精彩的观察对象。
1885年夏天我休假回国,在美国呆的时间不长,1886年2月就回到了杭州。回美国探亲期间,我设法弄到了一台有两匹马力的希普曼牌蒸汽发动机,一台旋转车床,和大量木匠和铜匠的工具。我之所以把这些东西带回中国,是为了能让学校的男孩子们和外来的参观者增长见识,我的这个设想得到了很好的回报。
那个小小的蒸汽机是杭州城里的第一台蒸汽机,它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不少士绅赶到学校里来观看它的神奇表现。有一次,有几位文人慕名专门前来观看从“洋鬼子国家”带回来的蒸汽机。那是七月份一个炎热的日子,他们身上都穿着绸长衫,手里摇着漂亮的绸扇子。蒸汽机的火点着之后,蒸汽开始冉冉升起,压力表也随之一度度地上升。气缸顶部的一个安全阀在压力达到70度以后就会自动跳掉,然后放出蒸汽。我事先没有跟他们说明。当压力达到70度时,安全阀砰的一声跳了起来,发出可怕的嘶嘶声,浓雾般的蒸汽一下子冒了出来,在房间里弥漫。客人们吓得四下逃散,有的从前门夺门而出,有的从后门,还有的是从窗户跳出去的。我转动了节流阀,蒸汽机的嘶嘶声消失了,小马达开始以每分钟250转的速度转动起来,它转动得如此平稳,以至于肉眼几乎看不出它是在高速运转。我的那些文人骚客们经过劝说好不容易才回到房间里。我向他们解释了安全阀的原理,并用皮带轮把马达与车床连接起来。客人们看着车床轻而易举、准确无误地将一根铁棍切削成一根有螺纹的螺丝杆,一个个惊讶得目瞪口呆。这些士绅们从此成了学校坚定的朋友,后来还帮助学校教授一些跟科举考试有关的一些中文科目。
我带回来的东西有一台静电机器,它能够放出三四英寸长的电弧。一天,有三四个官员应邀到学校来参观,一位客人被请求坐在一张绝缘的凳子上,他身上通电以后,我用手指触碰他的耳朵、鼻子和身体的其他部位,每碰一下就会跳出电火花,他惊跳起来。我用调羹盛上酒精请他碰一下,他一碰调羹,便产生电火花并点燃了酒精。这个实验对于这位文人出身的官员来说有点太过分了,他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嘴里喃喃自语:“稀奇得很。”做这种试验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了解这个学校在教授一些什么样的课程,并且消除他们的偏见。在这一点上我们没有失望,这几位文官经常访问我们的学校,并且在后来创办他们自己的学校时,也以我们的学校作为模本。
我们还得到了一台小发电机,可以在特殊的节日或庆祝活动中用来照明,这是杭州的第一台发电机。纽约的一位朋友寄来一整套电报装置,我们在学校和我的住宅之间架设了一条电报线,这也是杭州的第一条电报线。在学校的院子里架设了一个小型天文望远镜,它吸引了许多访问者来观看土星的圆环和木星的卫星。学校还得到了一个六分仪,在以后好多年里,人们测量到了精确的杭州时间。
育英书院1908年毕业班同学合影(费佩德摄)
1900年左右的育英书院学生在讨论几何课程(队克勋摄)
裘德生与育英学院的学生合影。裘德生在育英书院,是推行在美国流行的学生半工半读计划,以帮助贫苦学生完成学业。照片约拍摄于1906年前后。
裘德生与育英学院的学生合影。裘德生在育英书院,是推行在美国流行的学生半工半读计划,以帮助贫苦学生完成学业。照片约拍摄于1906年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