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金山到横滨的海上航行,我们共花了21天的时间。这是我和新婚妻子珍妮的第一次跨海旅行,一切对于我们来说都显得陌生和有趣。从横滨到上海的航行只花了我们一星期的时间。在上海,经过几天的准备,我们找到了两艘中国住家船前往杭州。
在我们这条船上有我和珍妮,还有一大块牛肉,这是我们带到杭州去的,以备冬季食用。天气寒冷,船舱里点了一个小火炉,火炉上面有一根管道将烟直接传送到窗外。但不知什么原因,外面的风倒灌了进来,结果使得船舱里烟雾弥漫。我们宁可挨冻也不愿忍受烟雾,所以就把火炉给熄灭了。船夫在船尾摇橹,起风的时候船夫会在桅杆上挂起一张帆,或者是靠纤夫在岸边的纤道上拖着船走。
杭州城的地势要比上海高,所以我们的船必须要拉上一个泥泞的翻坝,以便进入城内的河道。这是通过一个用圆形大木柱所做成的简陋绞盘来完成的,这根木柱的一端用一根铁栓插在一块石头上凿出来的洞里,另一端则用支架来加以固定。木柱的下方有好几根突出来的木棍,那是供人来转动木柱的。看着人们一边喊着号子,一边推动那些木棍,转动绞盘,把下面的船只沿着泥泞的翻坝拉到上面的河道里,那场景十分精彩。
1879年12月12日那天,我们进入了杭州府的城门,来到了万安桥。牧师来恩赐先生就在那儿迎接我们,把我们带到了他位于丰乐桥的家里,我们在那儿度过了到达杭州的第一个夜晚。
二、他的问题也许是:“你讨老婆了吗?”我的回答依然是:“十五个铜钱。”
第二天凌晨大约四五点钟,我们被一种极为恐怖的声音惊醒,这声音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它似乎就是从我们窗边发出来的。
下来吃早饭时我们讲了这件事情,来恩赐家的孩子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翻,告诉我们那只不过是驴子的叫声。我们后来不仅习惯了这种叫声,而且还喜欢上了骑驴。
两三天之后,我们被介绍给了史先生,他过去是来恩赐先生的中文教师,现在则成了我们的中文教师。我们唯一的课本是有关杭州话的音节表,一些日常中文用语,还有一个囊括汉字244个偏旁部首的单子,我们就是靠它来查找和研究汉字。史先生耐心地教我们,我们一天又一天地反复练习这些奇怪的发音。有的汉字偏旁部首我们记住了,但更多的却并没有记住。史先生也会教我们一些短语,并跟我们进行一些简单的交谈。
下午四点之后,我们就会像参加宗教仪式那样准时地到陌生的街上去散步,起初不敢离我们所住的房子太远,怕迷路后回不了家。有好几次,我们确实因为语言不通而问不到回家的路。
西城墙的外面就是风景如画、闻名遐迩的西湖。西湖的南面和西面伸展着高达几百英尺的美丽山丘,在绿荫环绕的山谷中和山顶上矗立着规模宏大的佛教寺庙和道观。来恩赐先生带我们到山上去玩,以俯瞰杭州城及其周边的乡间。我们经常租一条船,自己划船到湖中的小岛上去游玩。最初几个月郊游中得到的第一印象,至今都未曾消退。
在杭州过的第一个春节是一个十分隆重的节日。我记得那是在二月份的某一天,那天的烟花爆竹震耳欲聋,是我以前从来也没听到过的。7月4日的美国国庆节与它简直无法相提并论。中国人精通于制作烟花爆竹,他们有一种叫做“二踢脚”的炮仗,个头很大,能够连续爆炸两次,第一次是在地面上,另一次则是在两三百英尺的空中。当看到空气中因燃放烟花爆竹而变得烟雾弥漫时,你会以为整个城市正遭受着大炮的轰击。过年对于中国人来说非常重要,因为在这一天每个人都比前一天长了一岁。在农历腊月三十出生的婴儿,到了第二天,即正月初一,就已经算是两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