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有效地维护海塘,关键就在于要有一个可靠的护塘来减弱涨潮的力度,并且防止海塘的底部被潮水掏空。实际上主要是不能让潮水漫过海塘。海宁的中国工匠们以一种令人非常满意的双重方式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即一方面依靠海塘底部的护塘,另一方面则依靠每隔一段便向外突出的“盘头”。这种组合形式不仅提供了一道坚实的海坝,而且还为那些平底帆船提供了一个极为安全和可以经常使用的避难所。在潮水如此凶猛的江河里行船,那些平底帆船的船主们必须勇敢地面对航行的危险和困难。
在上述海塘斜面从上往下数的第16个台阶,即大约20英尺处,向外伸展出一个用好几层花岗岩砌成的一个巨大平台,宽约15英尺。在这个平台的外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好几排钉得很深的木桩。再往下四五英尺,还可以看见另一个用花岗岩铺就的平台,比第一个平台要略宽一些,其外延的木桩也要更为粗大一些。再往下六至八英尺就触到了沙滩,沙滩边的一、两码处堆满了大石头,其间也有很多木桩。再往外约十英尺处便是这个令人惊叹的护塘那崎岖不平的边缘。
每隔半英里处,至少是在这条海塘的海宁段,就可以见到用柴垛和木桩建造的巨大半椭圆形“柴盘头”。重重叠叠平面码放的整捆柴枝都尾部朝外,组成好几个巨型的同心圆圈。这些柴盘头要略高于海塘本身,其宽度也要超出护塘的边缘。柴盘头的顶部堆满了土,以便于灌木和小树的生长。它们构成了海塘这一中国工程杰作的突出特征。人们只要仔细观察一下镇海塔东面第一个柴盘头,便可以对钱江潮的毁坏力有一个初步的印象。那儿大约有三分之一的柴垛都已经被潮水冲走,使得本来外面是圆形的柴盘头看起来就像变成了五六层梯田,而且是七零八落、往下陷的梯田,最下面的那层几乎难以抵挡潮水的冲击。而与其形成对比的是,镇海塔西面那个柴盘头却安然无恙。在它上游的海塘护塘最高一层花岗岩平台上停泊着几艘平底帆船,它们在柴盘头的庇护下躲过了潮水的冲击。
海塘顶部的石头宽12-16英寸,厚16-18英寸,长3.5-4英尺。海塘石壁和护塘底部的石头似乎也同样大。海塘顶部的石头之间都有四五英寸宽的沉重铁夹将它们固定在一起,每一对石头上就有两个铁夹。海塘下面的石头上是否也有铁夹固定很难确定,尽管有一位朋友说,他在底部的花岗岩平台上也看到了铁夹,但是我自己却并没有看到。
上面这段现场目击报道对于了解清末的海宁鱼鳞大石塘具有较高的历史参考价值,因为建国以后,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老的海塘几乎都已被斜坡式或直立式的混凝土挡墙所取代。柴盘头这种老式的海塘建筑形态也已经不复存在,代之以用钢筋混凝土建造的丁坝。对于21世纪的年轻人来说,“鱼鳞大石塘”和“柴盘头”就跟华新和钱王所修筑的海塘一样,早已变成了传说。而上述几位西方人的描述和照片则可以把我们带回到100年前的历史现场。
停泊在护塘平台上的平底帆船(葛骆,1902年)
柴盘头平面码放的整捆柴枝都尾部朝外(葛骆,1902年)
柴盘头用以固定柴捆的木头框架(葛骆,190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