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晏文士不同,来自上海大清海关的葛利去海宁观潮时走了前面葛骆所说的第一条路线,即从嘉兴换乘住家船以后,转而沿长水塘一路南下。由于没有任何压力,所以他在路上可以花整整三天的时间来游览沿途风景,因此也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例如他观察到了运河两岸农民用于灌溉土地的水车,其中有的是用蒙上了眼睛的牲口拉的,有的则是靠人踩的,那些水车上的木头脚蹬子令他联想到了古代西方用以惩罚囚犯的踏车。在有些运河段,他还看见有人坐在只能容纳一人的小舢板或脚盆里,耐心地检查着精心种植在河边的水生植物根部,以采集菱角。跟晏文士一样,他不但一路上看到有很多渔夫用抄网站在桥头捕鱼,而且也看到了船舷上停满了鱼鹰的小船从他的船前经过,前往某个鱼多的地方。令他略感遗憾的是,从远处眺望,运河两岸的城镇和村庄总是显得那么风景如画,颇具浪漫色彩,然而走近之后,却总能看到环境污染和垃圾;每当运河从村庄中间穿过时,这种污染的情况往往会更加剧。
杭嘉湖地区常见的乌篷船,船右侧那支桨是用脚划的。(晏文士,1906年)
嘉兴运河段两岸的石牌坊(苏柯仁,1920年)
京杭大运河上著名的嘉兴三塔(苏柯仁,1920年)
一个城镇入口处的简易石桥(晏文士,1906年)
乡间的一座简易石桥(晏文士,1906年)
一个村庄入口处的单孔石拱桥(晏文士)
京杭大运河上的一座古老石桥(晏文士,1906年)
大运河上一座做工精良的三孔石拱桥(晏文士,1906年)
晏文士在文章中曾经提及,在嘉兴附近的运河边有几座宝塔十分惹人眼目,但却并未提供更多的细节。这也许是因为他只能远眺风景,并没有停下来仔细地观察。而葛利的文章则补充了这方面的一些细节。例如他提及在到达嘉兴之前,人们可以首先见到一个方塔,这是他自经过上海龙华塔之后所见到的第一个宝塔,后者矗立在运河西岸,距离嘉兴的北城墙大约只有一英里的距离。该塔似乎已经年久失修,看上去一幅破烂不堪的模样。这应该是指嘉兴的东塔。在距离嘉兴南城门大约两英里处,他的船又经过了另一座八角形的宝塔建筑,即真如塔。宝塔底部便是一座寺庙的后墙。那座寺庙香火鼎盛,寺内的和尚们看上去一个个肥头大耳。从大量破损的砖块和琉璃瓦,以及有精心雕刻图案的石板、石柱和石礅来判断,葛利认为该寺庙肯定曾经历过一段辉煌的时期。
从京杭大运河转入上塘河之后,晏文士顿时为杭嘉湖水乡的魅力和宁静所陶醉。目力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一片绿色,在河道狭窄之处,几乎整个运河都被浓绿的树荫所笼罩。这种美丽的景色他在世界上其他地方从来没有见到过,就连著名的波士顿湿地公园也未免相形失色。运河两岸随处可见灌木丛、芦苇、高大挺拔的参天大树、低矮弯扭的无名小树、桂花树、优雅的垂柳、含苞怒放的蔷薇花,以及缠绕树干的长青藤,眼前这湿地美景连绵不断,令人目不暇接,给他带来一种莫名的惊喜。然而晏文士同时也注意到,河岸上最为常见的植物是桑树,它们整齐地排列成行,像是在接受检阅的士兵。桑树长得虽然不高,但其叶子却宽大而葱绿。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桑树,凸现出了养蚕和丝绸业在当地的重要性。
嘉兴的东塔(葛利,1903年)
嘉兴的真如塔(葛利,1903年)
在运河上维持治安的绿营兵船(晏文士,1906年)
海宁的一个城门(晏文士,1906年)
晏文士的船到达海宁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天上下着瓢泼大雨。船沿着城墙外的护城壕行驶了一段之后,便拐入了一个水门,里面是一个死胡同,即运河的尽头。下船之后只需步行五分钟,便可以到达钱塘江边的盐官镇海塘和鼎鼎大名的海宁镇海塔,后者又称占鳌塔。晏文士随别人在此地观看了午夜一点一刻左右的涨潮之后,又迷迷糊糊地回到船上去睡了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