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来说,上述第二条路线比较方便,也颇受欢迎。晏文士选择的正是这条路线。1906年9月4日,他于黄昏时分在上海苏州河码头上了船之后,拖船队便缓缓地从外白渡桥下穿过,在桥上众人的注视之下驶入了黄浦江,并且经过了整个外滩和江边码头,上海整座城市的轮廓线尽收眼底。拖船队沿着弯弯曲曲的河道南下,在闸港处黄浦江有一个九十度的大转弯,拖船队从往南转向了往西,经过了松江之后,便很快进入了浙江省的地界,直奔嘉兴而去。来到嘉兴之后,拖船队就进入了京杭大运河。
从地图上我们可以看到,嘉兴至石门镇的京杭大运河是一条笔直的河道,向南再行驶一段不长的路程,便可以进入直达海宁的上塘河。清末的京杭大运河及其支流能给人们呈现一幅什么样的景象呢?生活在21世纪的我们已经很难想象。但在亲历其境的西方人笔下,这些运河却显得那么栩栩如生,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用花岗岩长石板铺成的简易桥梁(晏文士,1906年)
京杭大运河的一个拐弯之处(晏文士,1906年)
一座长石板加石栏杆的简易桥梁(晏文士,1906年)
一座曲线优雅、富有艺术性的三孔石拱桥(晏文士,1906年)
且看晏文士在文章中所记录的以下这段细腻而生动的运河印象:
在整个旅途中,我们都发现运河上生机盎然。一艘艘载满了柴火的大货船从我们的船队旁经过,向上海方向驶去,而装有日常百货和其他货物的小船则忙忙碌碌地来回穿梭,经常在一些小村庄跟我们交会。还有大型的木排或竹排,头尾相连,一眼看不到尽头。令我们感到惊叹的是,仅凭四五个人,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随心所欲地驾驭这些庞然大物的。此地模样奇特的乌篷船取代了珠江三角洲的小舢板,成为一种快速的客船。这是一种体形细长的船只,其驱动方式颇为奇特。船上只有一个船夫坐在船尾,手上划着一支大尾桨,同时又用双脚摇着一支绑在侧挡板上的大橹,其方式就是用一只脚抵住大橹的圆杆,另一只脚则抵住一块与橹杆成直角相连的扁平木柄。这些乌篷船被用来在那些没有拖船航线服务的小乡镇之间运送旅客、邮件和包裹。
在运河的两岸,尤其是在嘉兴附近,都可以看到用花岗岩精雕细刻的石牌坊,尽管该地区的大部分建筑都受到了太平军的破坏,但还是有几个宝塔逃脱了太平军之手,颇为引人瞩目。在一个拐弯处,我们注意到有三个造型优雅的宝塔并排矗立在运河旁边。
然而,在运河旅行中最经常遇见和具有最明显特征的就是我们所经过的那一系列设计精巧的桥梁建筑。有木桥,花岗岩石桥,简陋的桥,做工精良、造型漂亮的桥,摇摇欲坠的桥,维修一新的桥。这儿无论是多孔圆拱桥,还是单孔圆拱桥,全都不用拱顶石。还有顶上有商店或亭子的桥;两边有绿色长青藤覆盖,两端长有小树丛的桥。桥顶上坐着用抄网捕鱼的渔夫,眼巴巴地盼着鱼儿入网,并责怪来往船只赶走了鱼群。有的桥因其巨大的桥墩和狭窄的桥洞阻塞了水道和加剧了湍急的水流,使稍微大一点的船增加了航行中的危险……
在河道笔直的运河段,有时候一下子就能见到河道上有三座桥,因为每一个村庄都必须要有它自己的桥。而运河边上的村庄一个接一个,使它名副其实地成为了“关卡重重的斯特灵市”。当运河穿越城镇或乡村时,当地人会费尽心机,通过在桥上建造廊柱和亭子,或是不计后果地在桥洞边上停船,最大限度地阻塞本来就已经很狭窄的河道空间。在很多情况下,这些石拱桥不仅仅只是一个半圆形的桥洞,而且还是显示石匠精湛技艺的一个经典范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