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属于道德学社(5)的一幢建筑后面,我们终于找到一个城门的遗址,上面杂草丛生,因下雨湿滑很难爬上去。劳工们正忙着挖这个遗址,并用挖下来的土填城门里面的一块洼地。在附近的一块空地上,士兵们正在操练一些相当幼稚的炮兵动作。沿着城墙的外侧到湖边,窄窄的一条土地种了庄稼。原本是用沉重的大石块砌成的城墙表面,在此处残存的一英里多城墙上已丧失殆尽。看上去这儿的城墙原本并不像保定城或北京城的城墙那样高大宽阔。我们沿着城墙顶部狭窄的小道走着,一路上交替地看着城墙外边的运河、老护城壕、房子、行人、田地和保俶塔,以及城墙里面的一块块水稻田和房屋。我们经过了几个小男孩和一头水牛,后者在人迹罕至的城墙顶上吃草。沿着城墙以及旁边并行的运河,我们来到一个拐角,城墙在那儿围绕一个院子,并在两个城门之间组成了一个方形的瓮城。城墙依然还在,还有城门的豁口,但内城门原来的门和护楼已经不见了,而外城门也只剩下残留部分。我们不时停下来思忖,赞叹古老的牌坊,看看来往的人们,然后掉头原路返回。城门另一端的城墙并不见得比我们走过的那段城墙要好。不过,我们曾经看到,在城市的东面,即铁路沿线那一边,城墙依旧保存完好。这些古老的城墙中有些完全可以作为历史见证保存下来,但是这需要大笔的钱,而钱从哪里来呢?
7月11日,星期六
今天又是下雨天,午后我们到城里逛商店。尽管一周前我刚买了一对扇子,可现在我还想买一把心仪已久的竹扇,上面镂刻着竹叶。我想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在扇子一面画上三潭印月图,另一面写上一首诗。我们一路逛到了扇子店,终于买到了我想要的那一把,另外也给道立买了一把新扇子,加上一些纸张。接着,我们又继续在其他店里搜寻,找到一把坚固而男性化的油纸伞,那可是杭州有名的,很久以前我就期待,要是我最终来到这座城市,一定得买一把这样的伞。我们就这样走走停停,这儿看看,那儿瞧瞧。杭州城真是富有趣味。这里有宽阔气派的街道,平整的砂石路面,还有一些漂亮的现代店铺、银行和商行。在推倒旧城墙而开辟出来的新城区里,大多数的街道都显得宽阔而平整。我们就住在这样的一条街道上。但是当你沿着一条主要街道经过了几座大楼和几家气派的银行,你就会突然来到一条不足二十英尺宽的闹市老街,青石路面,晴日里也能被店铺的凉棚和广告旗幡遮天蔽日的地方。在这里,你能找到知名的扇庄、纸店、绸缎庄、墨店,以及各种各样别的商店,几乎可以买到任何种类的生活必需品和人们心仪向往的商品。回想一下杭州城自创立以来所历经的变迁,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很可能那些街道的方位和走向并没有发生过多大的变化。如今我们漫不经心走过的那些青石板上,或许曾留下过马可·波罗的足迹。
在马尔智所有游历过的西湖景点中,大部分都是杭州本地人耳熟能详的,如宝石山上的大佛寺、保俶塔,葛岭抱扑道院和紫云洞,岳王庙的岳坟、虎跑的泉水、烟霞洞的石像、石屋洞的罗汉、龙井的茶叶、六和塔的木塔、之江大学的校园……但是从一个美国人的角度来观察那些景点1925年时的情景,却能使地道的杭州人不由地感到无比亲切。尤其是当马尔智的老照片和日记提供了一些我们现在所见不到的场景和信息时,如玉泉的棺材屋、青涟寺内殿的84个佛像、法相寺的定光古佛、昭庆律寺的受戒台,等等,这种欣喜的感觉就会变得格外的强烈。
昭庆寺大殿内的受戒台
7月12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