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灵隐,我们走上了一条用石板铺成,穿越山谷的道路,两旁的小庙都是天竺寺的,另外还有些村舍房屋。我们径直走到上天竺。雄伟幽深的古刹如今已有些破败,庭院里空空****,这里过去或许也像魁北克的圣安妮大教堂里一样,有着许许多多漂亮的小铺子,卖些工艺品、纪念品、念珠、引罄之类的东西。上天竺的大雄宝殿号称是杭州最精致的,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废墟。整个地方看上去非常凄凉。我们向人打听那片独一无二、且颇负盛名的方竹林,结果被领到了一座新建的厢房旁,它显然是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香客短期居住的。暗青色的方竹长得不高,竹竿也不粗,乍看上去难辨方圆,摸上去确实是方的,手感粗糙,棱角分明。这里的老和尚非常睿智和蔼,我们一边饮茶,品尝糕点干果,一边和他聊天。
下山途中,我们在中天竺和下天竺逗留了一会儿,觉得这两个地方并不怎么吸引人,接着继续赶路。回去时我们没再走大路,而是钻进了一条通往灵隐的山间小路。路上忽然风雨大作,滚滚黑云遮住了半个天空,而另一半天空上,明媚的阳光照耀着洁白的层积云。沿着小路,我们浑身湿淋淋地回到了来时的船上。为了接我们,这船迎到了茅家埠。雨停了,我们驾船去追赶彩虹。刚开始,这道彩虹宛若一道完美的弧线,一脚落在三潭印月,另一脚落在湖心亭。然而在我们靠近时,它却不断后退,最后消失在城市上空。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灵隐一处就充分证实了杭州的美名。这儿虽没有日本的高野山那般引人入胜,但却非常独特,别有一番景致。这儿的美既有自然天成,也有匠心独运。在它的神奇魅力面前,除了由衷赞叹,我不能有别的表示。很高兴,我们把最好的留到了最后。
7月26日,星期日
今天早上,我们坐着小船环游西湖,划船的换成了一个小姑娘。大约中午时分,我们来到了先前游览过的白云庵。我们在这里吃了午饭,之后又待了两个小时,读书写作,享受二人世界的宁静与美好。然后我们乘着小船在内湖和其他几个小湖的桥洞中穿进穿出。我们在好几处地方停船下来拍照。船穿过一个古老的桥洞便到了孤山。经过放鹤亭时,我们发现雷雨就快来了。西边的天空乌云密布,白色的雨幕沿山谷而下,向孤山和我们这边袭来。我们一直雇用的船夫从岸上急奔过来,把我们拉上了岸(从一开始起我们就做他的船,或那位姑娘的船,他俩是一起的,他们现在已经跟我们很熟了)。我们徒步回到了住的地方,刚进屋,暴雨就追了过来,一时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今天我们回来得早,就顺便读了一会儿书,弹了一会儿钢琴,晚饭前后我们还逗乐了一会儿,之后便美美地睡了一觉。
杭州湖心亭
马尔智在西湖游船上
从桥洞里望西湖
饶道立在白云庵花园内留影
马尔智在白云庵花园内留影
在白云庵的庭院里
给马尔智夫妇划船,态度十分友善的西湖船工。这位热情友善的船工,像西湖一样给马尔智夫妇留下了深刻印象。
7月30日,星期四
今天我们的婚姻“满月”啦。我们结婚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彼此十分恩爱。今天仍然天气晴朗,清风习习,就像在天堂一般美好。中午我们请厨师做了一顿美味的中餐,用完餐后,就坐黄包车沿着马路前往灵隐。我们在这儿逛了很长时间,又拍了许多照片。之后我们走进了大雄宝殿,坐下来和僧人们聊天并参拜众佛像。
(现在我在日记中添入一段道立所写的文字)
一缕余晖游离了西斜的夕阳,静悄悄地溜进了灵隐寺的大殿,爬上端坐在莲花宝座上那如来佛安详的指尖。
穿着短衫的开心僧人一直在说笑,这时突然停下来,看着那道光线说:“到点了。”
他轻捷地行动起来。与之形成反差的是,大殿里一片寂静,铜钟沉默,深红的暮鼓沉默,香炉上的青烟低迴袅袅,金色的佛祖三尊静坐在宝座之上。
“到点了!”他喊道。一个穿灰袍的和尚走了过来,和他一道为这间宏伟的寺庙准备晚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