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至察则无明,能糊涂则安静。至察的人,能见秋毫之末,而往往忽略事物的整体。对事物的看法就可能作出错误的结论,故说人至察则无明。但是在特殊的情况下,明智的人为避免引起麻烦,便装作糊涂以求得一时安静,而明智的人假装糊涂是不容易的。故说难得糊涂。当时东晋靠以建立的基础很不牢固,那帮渡江来的北方士族只想偏安江左,南方士族则不尽支持司马氏,而东晋王朝必须依靠北方士族,团结南方士族,得罪哪一方都会激化矛盾,可能引起动乱,所以王导只能采取“举贤不出士族,用法不及权贵”的方针。而不管是北方士族或南方士族,为了本家族的利益,百般掠夺百姓,大多违法乱纪,且这些士族都拥有部曲,如果违法者都绳之以法,非朝廷力量所能及。何况北方统治者无时不在虎视眈眈,大敌当前,内部团结是最要紧的。因此,只要不危及东晋的统治,王导总是睁一眼闭一眼,装作看不清或看不见,置之不理,使大事化小事,小事化无事,以求得暂时安静。
王导任扬州刺史时,派属官到本州各郡去考察政治得失,回来后向他汇报,只有顾荣默不作声,王导问他看到些什么?顾荣说,你是国家首辅,应该让吞舟的大鱼也能漏出网去,何必计较地方官的好坏。王导连声称赞他见解高明。王导晚年常说,人家说我糊涂,将来会有人想念我这糊涂。糊涂便是王导能团结南北士族,也是他使东晋求得暂时安静的秘诀之一。
唐太宗能图天下,固然因他手中有许多猛将,如尉迟敬德、程知节等,更重要的是他有杰出谋臣房玄龄、杜如晦的辅佐,为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可贵的是,他俩配合得很合契,房知杜善于决断,杜知房善于出谋,便各发挥其所长,遇事互相商量,然后作出决定,经过房谋杜断,于是正确的策略也就形成了。这使唐太宗在图天下时,由于有正确的策略指导,战无不胜;世民即皇帝位后,他俩也团结无间,共同为唐太宗制定治国方略,对贞观之治作出了贡献。
据《旧唐书》的《房玄龄传》和《杜如晦传》记载:玄龄“幼聪敏,博览经史,工草隶,善属文”,如晦也“少聪悟,好谈文史”。在他俩还默默无闻时,善于知人的吏部侍郎高孝基就对他俩深为器重,他对房玄龄的评价是:“仆阅人多矣,未见如此郎者,将来必成伟器。”对杜如晦的评价是:如晦“有应变之才,当为栋梁之用”。在隋末还安定时,他俩都预知天下将大乱,房玄龄曾对其父泾阳令彦谦说:“废嫡立庶,倾夺嗣位;贵族又竞相**侈,隋终将内相诛夷,不足保全家国。今虽清平,其亡可翘足而待。”李渊父子揭起义旗入关,李世民攻取渭北,时任隋隰城尉的房玄龄立即前往投到其麾下;世民一见便如旧识,任为渭北道行军记室参军。杜如晦曾任滏阳尉,知天下将乱,早就弃官归去。及世民平京城,被引为秦王府兵曹参军。从此,房、杜二人得遇知己,便竭力献智,知无不为。
房玄龄能宽容人,善于团结同事,他知人善任,帮助李世民选拔贤才。玄龄随李世民出征,每次战胜,众将竞求珍玩,他“独先收人物,致于幕府。及有谋臣猛将,皆与之潜相申结,各尽其死力”。时秦王府中多英俊,被外调的日多,房玄龄听知杜如晦将要外调,当即去对李世民说:“府僚去的虽多,都不足惜,杜如晦聪明识达,是呈佐之才。如果大王只当秦王,不用他也行,必欲图天下,非此人莫可。”李世民大惊说:“你不说,几失此人。”便奏请为府属。由于秦王李世民战功最大,军力最强,威望最隆,太子李建成深忌之,便与其三弟李元吉相互勾结,想中伤世民并陷害之。建成对元吉说:“秦王府中可怕的,只有杜如晦与房玄龄。”因向高祖李渊进谗言,于是,杜、房两个同时被斥逐。
李氏兄弟矛盾越来越深,以太子建成和三弟元吉为一方,世民为一方,保嗣位和夺嗣位的斗争在发展,各方都使计设谋以消灭对方,已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房玄龄早预料到这种形势的出现,他对李世民的妻兄长孙无忌说:“今彼此嫌隙已成,危机将发,大乱必兴,不仅祸及秦府,且危及唐朝的统治。不如效法周公除掉管、蔡那样,消灭建成、元吉势力,内安李氏,孝敬高祖。古人说,‘为国者不顾小节’,不然,国家将沦亡,我们也身败名裂。”无忌说:“我也久怀此谋,不敢说出,公今所说,正合我心。”无忌便将此意告诉世民。世民召见房玄龄跟他商议施行措施,玄龄便与杜如晦秘密策划,同心戮力为世民效命。及建成、元吉将有变时,世民令无忌密召已被驱逐在外的房玄龄、杜如晦,他俩穿着道士服,潜入秦王府计事。于是发生“玄武门之变”,除掉建成、元吉,世民继为太子,高祖退位由世民为皇帝。论功行赏,以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尉迟敬德、侯君集五人为最。后杜如晦与房玄龄共掌朝政,他俩同心协力,为唐太宗治国安邦,甚获当代的赞誉。谈唐初良相,后代史学家都推崇房、杜。
要成就一项事业,没有众人之间的群策群力是不可能的,君子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总是在关键时候讲团结与协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