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哀公问宰我用什么木头做土神的牌位好。宰我回答说:“夏代用松木做,周代用栗木做,用栗木做的意思是使老百姓望而生畏,战战兢兢。”孔子听到后说:“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即“已经做成的事就不必再说它了,已经做了的事就不必再劝阻了,已经过去的事就不必再追究了”。
孔子不满意宰我关于“使民战栗”的解释,因为它不符合德政爱民的思想。但周代又确实用栗木做的土神牌位,所以孔子也不好正面批评宰我,而只是从思想方法上来说,既然已经过去了的事,就不要去追究它了。
不管这件事本身的是非曲直,孔子这里所表现的,的确是一种既往不咎的宽恕精神。
所谓破镜难圆,覆水难收。生米既已煮成了熟饭,说也无益,劝阻徒劳,追究也于事无补,不如不说的好。
人们常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或者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既往不咎,立功受奖。”孔子特别强调不念旧恶少怨恨,他说:“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意思是:“伯夷、叔齐不记过去的旧仇,别人对他们的怨恨因此很少。”俗话说:“退后一步天地宽。”
过去有人对不起自己,但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潇洒一点,不怀恨别人,和别人之间的仇怨也就因此而没有了。就算对方是坏人,也终有被感化的一天。
不然的话,冤冤相报何时了?大家都处处设防,永远没有安宁的一天。
所以,对人宽容一点吧,不要老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有人说宽容是一把健康的钥匙,是一个人修养和为人善良的结晶,是生活幸福的一剂良药。宽容别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去一片和煦的春风;不肯宽容别人,往往会给自己带来痛苦。宽容犹如冬日正午的阳光,常常会令冰冷的心墙渐渐融化。宽容是一种豁达和挚爱,可以化冲突为祥和,化干戈为玉帛。以宽厚之心待人,就会使彼此拥有更多的信任和爱戴。宽容是一种涵养,它是一种善待生活、善待自己的境界;它能陶冶人的情操,带给你心灵的安宁和恬静。
有人说宽容是软弱的象征。其实不然,有软弱之嫌的宽容根本称不上真正的宽容。宽容是一种需要操练、需要修行才能达到的境界。
不为他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气愤和悲伤是追随心胸狭窄的影子。生气的根源不外是别人做事侵犯、伤害了自己的利益和自尊心等,于是勃然大怒,恶从心头起。此种生理反应无非在惩罚自己,而且是为他人的错误,决然不值!
孔子还说:“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就是“做领导不宽容,行礼仪不严肃认真,遭遇丧事的时候不悲哀,我用什么来观察这种人呢?”
没有什么值得观察的,当然也就是被否定的对象了。
这里最值得我们重视的是“居上不宽”的问题。在另外的地方,孔子曾反复从正面说:“宽则得众。”(《阳货》《尧曰》)宽容就能得到群众拥护。并把“宽”作为“仁”的五个方面内容之一。
荷裔美国作家房龙曾写过一本有世界影响的名著《宽容》,把宽容作为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
如果说,宽容对于一般人来说都非常重要的话,那么,对于居于上位的领导人来说,就更应该是一种必须具备的素质了。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水太清澈了,清澈到像游泳池里的水一样,那时没有鱼儿能够在里面生存的;人太明察,太苛刻了,苛刻到像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一样,那时没有人愿意跟随你的。俗话说“金无赤足,人无完人”,其实也是说的这个道理。
在中国历史上,有许多“宽则得众”的著名典故和故事,诸如楚庄王绝缨尽欢,孟尝君不杀与自己夫人通奸的门客,汉高祖重用陈平,曹操下《求贤令》选拔那些虽然有这样那样缺点但确有才干的人,唐代宗不追究郭子仪的儿子得罪自己,宋太祖宽容受贿的宰相赵普,宋太宗宽容酒醉的功臣孔守正和王荣,如此等等,不一而足。而与此相反,因“居上不宽”而自食其果的例子也同样是不胜枚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