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青麦抱着孩子来我家时，她气喘吁吁，惊魂未定。哪怕我让她喝了点水，安抚她一番之后，她还是心惊不已，声音颤抖。
我叫她慢慢说。
事情是这样的：早上，青麦带着孩子坐在老公大志的车上，一起前往江阴探亲。
从江阴回泰兴的路上，大志一不留神，忘记从泰兴东下高速回市区，而是继续北上，往泰州开去了。
半途不好下高速，必须到泰州出口才能掉头。大志便不高兴了，开始恶狠狠地责怪青麦：“都怪你，跟我说话，让我分神，要不然我也不会错过出口！”
青麦觉得很冤，明明自己坐在后座，陪着孩子牙牙学语，根本没跟大志说什么，怎么怪到她头上了？
青麦不辩解还好，一辩解，大志越发火大，控制不住地嚷道：“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在后座说个不停，影响到我开车！”
大志说完这话，就把油门踩得嗞嗞响，飙起了车，在车流量还挺大的宁通高速上，一会儿加速，一会儿减速，在车辆间穿梭，擦着别的车辆呼啸而过。
青麦吓坏了！她紧紧地搂着孩子，紧张得要命，生怕出什么意外。青麦还得拼命地忍着内心的恐惧，假装镇定地提醒大志：“开慢点！宝宝还在车上！”
可大志“哼”了一声，根本不听青麦的劝告，依然把车开得既快又猛，风驰电掣一般。
“是你害我开错的！”大志冷冷地说，依然是我行我素。
从泰兴东到泰州，再到泰兴北，这一路高速行程，大志开了差不多30分钟。
这是青麦人生当中第二次觉得在车上的时间太漫长了……
她紧张到手心冒汗，小腹胀痛，竭力克服恐惧心理，她一边保护怀里的孩子，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大志，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事，孩子不能出事！青麦甚至都不能确定他们能不能安全到家。
我问青麦：“你说这是第二次？”
青麦点点头，说：“第一次也是这样的情况，一模一样，也在高速上飙车。那一次，发生在我怀孕六个月的时候。”
02
听着青麦的讲述，我一阵一阵地感到心惊。
一个大男人，明明是自己开错车，却赖到老婆头上，连这点错误都不能承认，还指望他能承担多大的责任。
再者，车上坐着自己的老婆和几个月大的孩子，他却置他们的安全于不顾，开斗气车，开超速车。这样开车很容易发生事故，是拿老婆和孩子的性命当赌注。
青麦说：“大志这个人，做事冲动，很容易走极端，大男子主义严重。”
事后，大志告诉青麦，他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怒火，也是在惩罚她。
我小心翼翼地问青麦：“你们吵过架吗？他……打过你吗？”
一听我这么问，青麦控制不住地哭了，像孩子似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青麦说，在她怀孕的时候，大志就跟她动过手。
那天晚上，大志着急找他的衬衫，说第二天要穿，找不到，便连声喊青麦帮他找。
青麦孕期有些便秘，她当时在马桶上坐着，没能及时地出来找衬衫。
大志顿时火冒三丈，把卧室的衣橱、柜子和抽屉里的衣物全部翻了出来，一边翻一边扔在地板上，踩在脚底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青麦看见家里一团糟，忍不住说了句：“你发什么神经？”
这句话激怒了大志，他朝青麦嚷道：“哪个老婆不是把男人的衣服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就你啥事不干！别以为怀了孕，自己就有多金贵！”
说到愤怒处，他抓住青麦的肩膀，使劲地往地上一搡。青麦被推倒了，她不忘抱着肚子，怕碰着孩子。膝盖着地，当时就青了。
青麦哭着要回娘家，冷静下来的大志慌了，跟青麦连声道歉，说自己以后不会再犯。
可是，大志的暴力行为并没有收敛。随着孩子的出生、长大，加上柴米油盐的琐事，每当两口子有什么争执，大志便会对青麦非打即骂。
骂，都是骂的本地粗话，极其难听。打，都是揪头发、打耳光、用脚踢……青麦的脸上、身上都是伤痕。
青麦告诉公婆，公婆却帮儿子说话：“他就那个暴脾气，你要是不惹他生气，他怎么会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