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我与妻子离婚,调动到这个离家乡长冈很近的小镇,彻底戒掉了赌瘾,开始带着使命感完成这份平凡的工作。我把父亲死后留下的房子卖掉,偿还了欠款。不久后,我跟镇上的一名女性结婚了。
现在,我们租了一间小房子,过着还算幸福的生活,偶尔也会回想当年——东京,案子,还有宛如赢不了的自行车那般,毫无意义地焦虑空转的自己……
不过,山根把那通电话转过来之后,我听着大岛成树的描述,已经顾不上怀念东京和那起案子了。
“女人走进角灯后,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对吧?”
确认完这一点后,我对大岛道谢,并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码,请他有新情况马上联系,接着挂掉电话,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七点三十九分。
首先,我找到角灯的电话,马上打到店中。我也经常光顾那家小酒馆,跟老板泷口夫妇比较熟。
“那位女客二十分钟前就走了……会不会到您那边去了呀?”
老板接了电话,回答我的提问。
“我这边?”
“警署啊。她付钱的时候问我警署在哪里,我就告诉她了。您这电话是在警署打的吧?……啊,等等,我老婆有话要说……”
通话暂停了片刻。
“她离开后,好像去了玩具店。”
“玩具店?”
“嗯,是该叫玩具店,还是小孩子的杂货店呢……你知道的吧?就在我们店隔壁。”
那位女客离开没有五分钟,泷口的妻子发现她忘了东西,便追了出去。她先往车站方向走,但是没找到人,便原路折返,正好碰见她从附近的杂货店买了东西走出来。女客接过她落下的东西,向老板娘道谢,接着又问斜对面的居酒屋开到几点。老板娘回答:“开到十点半左右。”女客便说:“那还可以坐很久呢。”当时雨已经挺大了,老板娘还打着伞把她送到了居酒屋门口。
“唉,真不好意思。我老婆回来后只说她把东西送过去了……那位客人现在应该还在田舍屋。她怎么了?”
我给了个含糊的回答。
“她落了什么东西?”
我又问。
“手表。放在桌子角落了……”
我“嗯”了一声,请教了杂货店的电话号码,刚准备挂掉电话,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位女客为什么把手表从手上摘下来了?”
对方的回答让我很意外。
“不是从手上,是从脚上。她好像是从右脚踝上摘下来的。我记得那是一块男款的金表。”
女人坐在吧台旁的餐桌座位上,点了一份咖喱饭,但是只吃了一半就说:“咖喱饭很好吃,但我没什么食欲。”接着她双腿交叠,好像陷入了沉思。由于妆化得太浓,她的脸看起来反而有点显老,不过外衣底下大胆露出的腿部曲线还很紧致。然而,老板注意到的并非她的美腿。
“她发现我在看,就把手表从脚踝上摘下来了……还说什么‘我瘦了很多,戴在手上会掉’。我只觉得她是自然而然地叠着腿,老婆却冷冷地说,‘那是故意翘给男客和你看的。’她甚至说‘那人知道自己双腿的商品价值’‘嘴唇也散发着欲望,好像恨不得整个身体像吸盘一样把男人吸过去’……”
如果说角灯的老板夫妇是这天跟女人接触的第三组证人,那么下一组证人就是与角灯相隔三个店面,更靠近车站的杂货店里正在看店的胁田富久(七十二岁)。
“你说那个女人啊,对,刚才还在……她买了四百日元的烟花套装,里面有仙女棒,还有地老鼠……我问她是不是买给孩子的,她笑着说,‘孩子太麻烦了,我没有生。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永远是孩子,看到烟花和玩具就忍不住买,真让人为难。’不,她穿的衣服和说的话都很没品,但感觉并不是坏女人,挺讨人喜欢的。那女人还说,‘我过几年还会来,老太太您要一直健健康康等着我哦。’”
第五组证人是田舍屋老板鬼头泉太郎。他表示,女人一掀开短帘走进来,他就知道这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