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七夕吗?你不记得去年七夕那天在公司跟同事提起过?说什么‘七夕结婚是不是不太好啊,牛郎织女可是每年只有一天能见面’……”
“我说过那种话?”
其实他想起来了,但是不好意思承认,便试图蒙混过去。
“你说过啊,当时的表情跟你现在一样。”
“……”
“你瞧,我可一直在认真关注须崎先生,对不对?”康子说完,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从须崎的台子上拿了一颗弹子,转向游戏台。
“讨厌,今天走运了。”
她的声音被中大奖的音乐盖了过去。“不过最好还是在运气用完之前离开。”
她独自喃喃着,把机器吐出的弹子移到须崎那边,留下一句“再见”,就转过身去。可是,她很快又转回来,对他说:“你可别说是我送的哦。”
康子离开后,须崎犹豫再三,还是将印花信封塞进了公文包深处。他没有告诉妻子,而是等到两天后的星期四,把信封拿到了康子面前。那时他们已经从弹子店出来,坐在了咖啡店的座位上。
“为什么?”
康子坐在对面,把信封推了回来。“你夫人不愿意去吗?”
“不,我没对老婆说。”
“……为什么?”
“如果我说了,她一定很高兴,但接着必然会说,她其实更想跟闺蜜或女儿去……反正到最后都不是夫妻俩去,我觉得不能浪费了你的好意。”
“那也行啊。反正就算还给我,我拿着也没用。”
“不,我不是要还给你。”
连他也知道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康子发出疑问的声音,但他迟迟说不出后面的话。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在弹子店漫不经心地说出来。他躲开康子的视线,凝视着被遗弃在桌上的信封。
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时,康子抢占了先机,伸手过来按住了须崎正在揉搓眉梢的手指。
“别紧张啊。”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竟不知不觉动了起来。
“须崎先生,你可能觉得是你在**我,其实反了。是我在**你,而须崎先生你已经上钩了。”
他看着康子光滑、丰满的手,顿时觉得自己的手更显苍老、孤寂……他抬起目光,发现康子似是一脸怒容。
“你还记得我说过自己喜欢赌博吗?把信封交给你也是一种赌博。你好像跟夫人关系不太好,我就赌你不会告诉夫人,要跟我一起去……刚才你就想这么说,对不对?”
须崎跟不上康子的话,只能呆滞地点点头。
“我又赌赢了。这段时间运气一直好得让我害怕……要不再到店里去一趟吧?说不定能赚到去白马的路费。”
说着,她发现须崎还处在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忍不住笑了。
可能他们十分合得来吧。
两人极其自然地从同事变成了一起玩耍的伙伴,继而有了男女关系。这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里。
黄金周结束后,他们装成一对夫妻,用假名住进了白马的酒店。晚上,在一片东京体验不到的无底静寂中,他们抱紧了彼此的身体。虽说一切都显得如此自然,但须崎本是个死板之人,除了妻子没碰过别的女人,因此在出发前很是不安,怀疑自己能否自然而然地触碰女人的身体。他们在餐厅吃过晚餐,回到房间闲聊时,须崎还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变得无比僵硬,甚至有点后悔来到这里。他及时发现自己又抬起手想搓眉毛,便将手放到肩膀上揉搓起来。康子见状问道:
“须崎先生,要是肩膀不舒服,不如我给你按按吧?”
她说,父亲虽然对自己很冷漠,但至少直到死前都很欣赏她的按摩手艺,然后主动伸手触碰了他的身体。只要等到按摩结束时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就能顺利走到下一步。
须崎不仅松了口气,甚至感到身心都得到了满足。康子的身体远比他想象的更年轻,还保留着恰到好处的弹性。那不是恨不能将对方弹开的小姑娘的任性弹力,反而温柔包裹了须崎那副行将枯朽的身体。他认为,这不仅仅是因为康子的年龄。两人即使挤在一床被褥里,他也没有感到过去与妻子同床时的憋屈,顿觉他们连身体都如此般配。